“行,你写,我帮你印,卖出去赚了银子,咱们娘俩分。”
柔嘉的眼睛亮得惊人,还能挣银子!
“真的?”
“当然真的。”
“那赚的银子都归我?”柔嘉满脸激动,这是她第一次,有事儿干,有任务。
沈慈笑着捏她的脸,“想得美,三七分,你三我七。”
“凭什么你七我三?”
柔嘉不服气,“是我写的!”
“本钱是我出的,铺子是我找的,关系是我打点的。
你只出个笔,还想拿大头?”
柔嘉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可还是不甘心。
“四六。”
“三七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
她虽然撅着嘴,可眼睛里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作为崔府唯一的孩子,柔嘉的月钱是非常充裕的,除了规定的每个月从账上支出的花用之外,父母亲都会额外补贴她。
这孩子,从来没因为银钱发愁过,当然,她也很少有需要用到钱的时候,家里什么都有。
女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,这条路,她会陪着她,一步一步地走。
接下来的几天,柔嘉哪儿都没去。
她把沈慈给她讲的那些故事,一个一个写下来。
有些故事让她笑,有些故事让她哭,有些故事让她气得拍桌子。
她写得认真,一笔一划,字迹端端正正的,写完了还要拿给沈慈看,让她改。
沈慈改得很认真。
她添了一些细节,删了一些废话,把那些惨烈的结局写得更加惨烈,把那些清醒的道理写得更加清醒。
把结局写的比原本的更痛苦,把轻信男人会遭受到的苦难写的更加深刻,谁看了不感叹一句真狠。
柔嘉看着那些改过的稿子,有时候沉默,有时候叹气,有时候红了眼眶。
有一天她忽然问,“母亲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傻姑娘?”
很好,能问出这种问题,证明这孩子开智了。
沈慈想了想,回答她。
“不是她们傻,是她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。
一辈子困在后宅里,见过的人就那么几个,遇见一个稍微好看点的,稍微会说点好听话的,就以为是天底下最好的了。
就像你买衣裙一样,如果只有一件衣裙,不管是什么样,你都会非常珍惜。
可若是你有一箱子,各种各样的衣裙呢?
那你会更容易从中找到自己最喜欢的。”
柔嘉低下头,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字。
“母亲,我也想出去看看。”
沈慈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母亲不会把她困在大宅子里,做一只金丝雀,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。
整理了几天,把手稿都整理完了,出门那天,柔嘉起得比谁都早。
沈慈让人给她挑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月白的衫子,藕荷色的裙子,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耳朵上戴了对小小的珍珠耳坠。
乍一看,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姐,不扎眼,不惹人注意。
她自己也是一身素净,深青色的褙子,梳了个简单的圆髻,插了根玉簪。
母女俩站在镜子前,一个清秀,一个端庄,像两朵并蒂莲。
柔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有些不习惯。
“母亲,咱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?”
沈慈给她整了整衣领,“不惹眼,不会引起别人注意。”
“可咱们是去卖话本子的,又不是去偷东西,打扮成这样干什么啊?”
沈慈笑了,“这世上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
一个女子出门抛头露面,本来就容易招人闲话。
虽然招人闲话是说闲话的人的问题,可受到影响的却是我们,等有一天你能改变这一切的时候。
每个女人都能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,再也不招人闲话,那时候,我们就不怕了。
要是穿得太好,人家盯着你的衣裳首饰看,就不看你的话本子了。”
柔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最近开智的时刻太多了。
沈慈又让人拿了幂篱来,薄薄的轻纱,垂到肩头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柔嘉戴上,有些不适应,隔着纱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。
“母亲,为什么要戴这个?”
“遮脸。”
“可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。”
沈慈叹了口气,耐心地告诉她道理,柔嘉虽然生在这个时代,可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。
她年纪也还小,还没有被规训那么多。
“这世上的人,对女子总是苛刻些。
你戴了幂篱,人家就看不清你的脸,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姑娘。
以后话本子卖出去了,人家只知道是作者写的,不知道是崔太傅家的小姐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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