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年,这位沈女士,是来找你的。
她说,她是你的亲生母亲,并且能说的出你身上的胎记,和这串珠子的事情。
当初,你到福利院时,身上还有一封信,信中提到了一个名字,正是沈女士的名字。
院长已经问过了一些情况,了解过了,接下来的时间,你们好好聊聊吧,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陆院长说道,看到这乖巧的孩子,她的脸色又和蔼温柔起来。
能和家人团聚是最好的,前提是家人没有恶意的抛弃孩子,这样的家人才值得团聚。
要是那种不怀好意,小时候不养孩子,孩子快要长大了又接回去把孩子吃干抹净的家庭,她不会答应,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行!
生而不养,又何必找回去呢。
陆院长的话像一颗炸雷,在陆锦年耳边轰然作响。
他整个人顿时都僵在了原地,一瞬间,脸上的血色褪尽,当然本来他就够苍白的了。
呼吸停滞了片刻,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可怜的漂亮眼睛,现在只剩下了震惊和茫然。
干净的眼睛直视着沈慈,没有任何的图谋。
亲生母亲?
这个买他花的,出手很阔绰的漂亮女人是他的母亲?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,还要买他的花?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无数混乱的念头挤在一起,争先恐后的钻出来。
记忆里关于母亲的模样,早就模糊不清了,只残留了一点点温暖的,带着田野和灶台的味道。
在他的记忆里,关于母亲的那部分,已经被封存在非常非常久远的地方。
这些年,他的脑子里只记得那个大雪夜,记得亲生父亲离开的背影,记得福利院门口那场雪有多冷。
被抛弃的仇恨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循环,刺激他不要忘记。
“不,不可能,您弄错了吧?
我妈妈她……”
陆锦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,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他的声音发干,涩的可怕,还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想说,我妈妈她早就不要我了,就像我爸爸一样。
关于母亲的记忆虽然模糊,可他记得是母亲把他塞进父亲怀里的。
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瞬间苍白的脸上,带着戒备的眼神,让沈慈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。
沈慈放柔和了声音,站起身道。
“小年,我没弄错。
你屁股上那个月牙形的胎记,还有这串柿子核手串,这是我当年一个一个亲手磨的。
乡下没什么好东西,我就想着,给你弄个玩意儿戴着。
害怕伤到你的皮肤,这上面的每一颗珠子都是我磨了一遍又一遍的。
当年,你爸爸为了回城,跟我商量好了假离婚。
他说,等他安顿好了,就接我们过去,临走时怕我不信,把你也带上了。
我信了他,我在村里等啊等,等来的却是他带着你一去不回的消息。
我慌了,不顾家里人劝阻,拿着他留下的那个假地址就进城来找你们。
我一个乡下女人,没出过远门,那地址找到个邮局就没了下文。
人生地不熟,身上那点钱很快就花光了,我找不到你们,也回不了家。
那些年,我几乎是爬着活下来的,但我从来没放弃过找你,小年,妈妈一直在找你,从来没放弃过!”
长了嘴就是要解释的,在外人看来,沈慈现在是宁愿撕开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往,也要告诉孩子真相。
实在是感人。
“找我?”
陆锦年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,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“你现在才来找我?!十一年!我被扔在这里十一年了!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?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差点等不下去了。
他哽咽住了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。
为了活下去,而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,为了不饿肚子,只能用甜言蜜语去换取别人的怜悯。
亲眼见到自己被抛弃,日日夜夜里产生的绝望和自我怀疑,活着的每一天,残存的记忆都在折磨着他。
他是愤怒的,痛恨的,同时也是绝望委屈的。
仇恨日日夜夜折磨着他,同时也撑着他努力活了下去。
沈慈知道他的遭遇和经历,那些资料是直接传输到大脑里的,最大程度的感同身受。
此刻看到他这个样子,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她可是看电影都会感动的泪失禁人群啊。
沈慈上前,不顾陆锦年的僵硬,轻轻握住他的拳头,他的手捏的紧紧的,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。
“对不起,小年,是妈妈的错,妈妈不该那么轻易相信你爸爸,没想到他连亲生骨肉都能狠心丢下。
是妈妈来晚了,让你吃了这么多苦,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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