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太紧紧抓着林盼儿的手臂,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,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,声音因为激动和气愤而颤抖:“你妈和你那个后爹出事后,你外婆身边就剩你那个的弟弟还在外头上学,一开始还能联系上,寄点生活费回来,可后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联系不上了,电话打不通,信也没有,你外婆心里急啊,又没个办法,天天念叨,人一下子就垮了不少。”
她喘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愤慨:“本来村里人看着你外婆孤零零一个,年纪又大了,身体也不好,还有些同情,可谁知道,你外婆娘家那个侄子,叫杨立军的,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妈的事,又知道你弟弟联系不上,就打起了坏主意!”
“杨立军?”林盼儿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,有点模糊的印象,小时候见过,印象里是个游手好闲、眼神不正的人。
“对!就是他!”赵老太恨恨地跺了跺脚,“他带着他老婆和孩子,打着照顾姨妈的旗号就住进了你外婆家!开始几天还装模作样,没过多久就露出了真面目,他们一家子好吃懒做,把你外婆那点家底都快掏空了,还嫌你外婆碍事,说老人家味道重,动作慢,占着好屋子。”
赵老太的声音低了下去,充满了不忍:“后来……后来他们干脆把你外婆从住了几十年的正屋里赶了出来!就赶到了屋后头那个……那个以前养猪的破棚子里!那棚子多少年没用过了,漏风漏雨,又潮又冷!他们就给塞了张破木板床,一床又薄又硬的旧被子……你外婆就一个人住在那里头!”
林盼儿听得浑身发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年前她还和外婆通过话,可这一切外婆从没告诉过她,她居然一直不知道,外婆过着的是这样的日子。
屋后那个低矮、阴暗、散发着霉味和曾经牲畜臭气的棚子?他们竟然让年迈的外婆住那里?!
“村里就没人管吗?”林盼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,既是愤怒,也是心寒。
赵老太叹了口气,满是无奈:“怎么管?那是你外婆的亲侄子,说是自家亲戚照顾老人,外人怎么好插手?清官难断家务事啊!而且那杨立军是个混不吝的,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,谁愿意为了个没什么关系的老太太去得罪他,惹一身骚?我……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,想帮你外婆说几句话,送口吃的,还被杨立军老婆指着鼻子骂过多管闲事……我……”赵老太说着,又哽咽起来,满是无力感。
林盼儿的心像被浸在了冰水里,又冷又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怒火和酸楚,对赵老太说:“赵奶奶,您别难过,您能带我去看看我外婆吗?就现在。”
“好,好!我带你去!”赵老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盆了,颤巍巍地转身,带着林盼儿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、更破败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,就是林盼儿记忆中外婆家的院子。
院墙斑驳,门楣低矮。赵老太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了房子侧面,指着后面一个几乎被杂草和杂物淹没的低矮棚屋,声音低哑:“就……就在那儿。”
林盼儿看着那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不堪的棚屋,屋顶的茅草稀疏零落,墙壁是用土坯和碎砖胡乱垒的,缝隙很大。
靠近了,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隐隐的臭味扑鼻而来,棚屋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帘子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。
她一步步走过去,来到帘子前,她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拉开了那道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布帘。
棚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败的屋顶和墙缝漏进的几缕惨淡天光。
空气混浊不堪,混合着霉味,尘土味,角落里一张用砖头和破木板搭成的床上,堆着一团看不清颜色的被褥,一个瘦小得几乎能被被子淹没的身影蜷缩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林盼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模糊了视线。
她几乎认不出那是记忆中总是带着温和笑容、会偷偷给她藏块糕点的外婆。
那个身影那么小,那么干瘪,了无生气。
“外……外婆?”她哽咽着,轻轻唤了一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床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却没有回应。
林盼儿再也忍不住,几步冲进棚内,扑到床边,跪了下来。
她抓住老人露在被子外一只枯瘦如柴、冰凉的手,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。
“外婆!是我,盼儿!我回来了,外婆你看看我!”
床上的人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极其缓慢地、一点点地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,肤色暗沉,瘦得几乎皮包骨的脸,双眼浑浊无神,嘴唇干裂起皮。
老人茫然地看着跪在床前的林盼儿,眼神空洞,仿佛不认识她,又仿佛在辨认一个极其遥远,不真实的幻影。
“盼……儿?”过了好半晌,老人干裂的嘴唇才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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