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整个四九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各大工厂、学校开始组织集会抗议。
北大、清华的学生连夜油印传单,用板车拖着自制的大喇叭上街,嗓子都喊哑了。
刘德信骑车去局里,经过东单路口的时候,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踩在板车上,手里挥舞着传单,慷慨激昂地演讲。
周围围观的群众黑压压一片,少说也有几百人。
学生每喊一句,群众就举起拳头,应和着高呼口号,拳头高举如林,场面十分震撼。
街头到处贴满了标语:“反对米帝国主义侵略!”、“保卫和平!”、“打倒侵略者!”、“蛙岛是中国的!”、“米帝滚出亚洲!”
每天都有游行的队伍,高举着红旗,敲着锣鼓,喊着整齐的口号。
从东单到承天门,从前门到西单,主要街道上到处都是人。
刘德信骑车去局里,好几次都得下车推着走,因为前面的游行队伍把整条街都占满了,可以说是水泄不通。
而且四九城还出现了抢购粮食的风潮。
刘德信下班的时候,发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来买粮食的老百姓。
“听说要打仗了,得多买点儿!”
“我买了五十斤棒子面,还想再买点儿大米白面!家里得有存粮才踏实!”
“得多囤点儿,省得到时候买不着!我家还有三个孩子呢!”
人群中议论纷纷,气氛紧张,有些人甚至为了抢购排队起了争执。
刘德信看着这些焦虑的面孔,心里也有些沉重。
人群里,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,有刚下班的工人。
战争,对老百姓来说,意味着动荡不安,意味着物资短缺、物价飞涨,意味着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会再次陷入混乱。
不仅是四九城,其他大城市都陷入了同样的紧张氛围。
津门那边监视黎安东公司的同事传来消息,劝业场的粮店门口排队长达百米,主妇们拎着布袋、铁桶,甚至用脸盆去抢购米面,生怕晚了买不着。
大米价格一天涨了三次,早上一个价儿,晚上就能涨上两三成。
普通老百姓的担心是真实的。
但这几天,四九城的街面上也出现了另一种声音。
那些蛰伏已久的牛鬼蛇神,趁着这股紧张气氛沉渣泛起,开始暗中搞事儿。
虎子他们在跟踪监视目标的时候,就察觉到了街面上的异常。
这些流言传得很快,茶馆、菜市场、胡同口,到处都能听到。
茶馆里,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:“听说大队长要跟着米军反攻了,到时候四九城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旁边一个茶客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磕,瞪着眼睛说:“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”
那人脸色一变,赶紧摆手:“我、我就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“听别人说的也不能乱传!”茶客厉声道,“造谣、传谣可是要被抓起来的!”
那人吓得不敢再说,讪讪地低下头,端起茶碗遮住脸,不敢再吭声了。
菜市场门口,也有人凑在一起嘀咕什么,看见穿制服的巡逻队走过来,立马就作鸟兽散。
更夫深夜打梆的时候,原本只是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,现在总要多喊一句:“关好门窗,防备敌特!”
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,拖得长长的,听着让人心里发紧。
第二天上午,刘德信趁着工作间隙,去附近的菜市场帮家里买点儿菜,没想到就亲眼撞上了一起。
菜市场里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的。
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,凑到几个买菜的人跟前闲聊。
开始还很正常,一到说起蛙岛的事儿,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嘀咕:“听说啊,第七舰队一来,四九城顶不住三天,到时候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娘猛地转过身,“你说什么?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
周围买菜的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“好哇!汉奸!特务!”
“还敢在这儿造谣!”
几个大娘也不管手里的菜了,抡起菜筐子就朝那人砸了过去:
“狗日的软骨头,看见洋人就磕头的畜生!我先让你顶不住!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!”
那人被打得抱头鼠窜,转身想跑。
刘德信本来正在挑菜,一看这情况,几步跨过去,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,往后一拧:“给我老实点儿!”
那人疼得龇牙咧嘴,还想着挣扎。
刘德信手上加了点儿劲儿,把人摁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同志,这人造谣!”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。
刘德信掏出工作证给周围群众看了一眼:“公安局的,这人我带走处理,大家放心。”
群众这才散开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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