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心系苍生十年磨一剑胸怀大志三禽走四方(第1/2页)
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。
取经队伍在车迟国扎下根来,一晃便是十年。
头两年最是难熬。五百僧众散入乡野,与百姓同食粝饭、共卧草席,百姓起初冷眼旁观,再后来,沿河数十村的壮劳力全下了河。
第三年,京畿三十六县通了水渠;第四年,赤地返绿,饥馑转丰;第五年,乡间孩童开始识字,老妪病叟有了医药。
第六年,三位国师不知何时便没了踪影。有人说他们趁夜遁出了车迟国,往西边投了别的国主;也有人说他们寿元耗尽,苏元和金吒都没派人去寻。走了便走了,死了便死了,车迟国已经不需要国师了。
第八年,国主派丞相来请,言辞恳切,说陛下愿以国师之位相授,请圣僧入朝主持朝政,金吒连头也没抬。
彼时殷夫人来探过一回,她见众人迟迟不行,拉住苏元说金吒寿不过五百载,硬是送了两颗人参果给金吒服下。
第十年,众人复欲西行,万民齐聚,扶老携幼,香火缭绕。
宝月禅师登台说法,五百僧众齐诵佛号,声震四野。
苏元站在人群外头,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这是唯一一个十年,他没有在计算灵石。
翌日清晨,苏元是被金吒的声音吵醒的。
“什么叫青狮白象大鹏跑了?他们仨跑哪去了?”
金吒站在对面那座空荡荡的帐篷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”苏元打了个哈欠,随口问道。
金吒递了一张纸过来:
“你自己看!”
苏元接过来,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。
“大圣,太子。见字如面。昨日目睹万民相送、金身塑像之盛景,我兄弟三人感触良多。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岂能终日随人俯仰、甘为牛马?当建功立业,扬名立万,方不负平生所学。我等昨夜痛饮之后,豪情万丈,遂决定效法二位,寻一处国度传播新法,创一番事业。经文已自带,勿念。他日功成,必当回返,与二位置酒高会,再叙兄弟情谊。大鹏代笔,青狮白象附议。”
苏元乐了,跑了?
跑了好啊!
这三个夯货若是不跑,狮驼岭那一难从哪来?
金吒接过留书,往案上一拍,青狮白象自己用的顺手,如今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,这让他这个大太子很没有面子。
“老苏,发消息,让他们回来。”
苏元摆摆手:
“老金,急什么?”
“急什么?青狮白象是我从灵山带来的人,就这么一声不吭跑了,我连个交代都没有?”
“日后回了灵山,文殊世尊问起来,我怎么答?普贤菩萨问起来,我怎么答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把他们叫回来?”
“那当然——”
“叫回来之后呢?继续给咱们当坐骑、打下手?”苏元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老金,人各有志。他们仨在咱们手底下压了十年,如今看到传法的成果了,心里痒痒了,也想去试试自己的本事,这不是很正常么。”
“怎么?回头孔雀大明王问起来,你就说你拦着他弟弟,不让大鹏建功立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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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吒张了张嘴,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“再说了,你不让他们去闯一闯,怎么知道他们行不行?万一真闯出名堂来了,那也是你老金带出来的兵。到时候你脸上不也有光?”
金吒撇了撇嘴:
“还传播新法?他们三个连《心经》都背不全,传的哪门子法?”
“大鹏那夯货,上回给百姓讲因果报应,跟人家说什么‘这辈子当牛做马,下辈子就能当大鹏’……”
苏元和天蓬也在旁边乐。
这三个妖怪,不看菜谱,看上佛经了,当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。
不过跑都跑了,苏元也懒得去管,追回来反倒平添变数。
他摆摆手,语气倒是淡然:
“行了行了,他们仨好歹也是积年妖王,真要传法,未必就不成。留下宝月继续传法,咱们西行要紧,莫要耽搁了。”
出城时,城门口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他们也不拦路,只是默默站在官道两侧,有人合掌躬身,有人眼眶泛红,有人将一篮篮干粮、鸡蛋、草鞋往天蓬怀里塞。
金吒走在队伍中间,始终没有回头。
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。
出了车迟国界,天地复又辽阔起来。
众人迤逦上路,晓行夜住,渴饮饥餐,不觉的春尽夏残,又是秋光天气。
这日天色将暮,晚霞烧透了半边天,照得前路一片赤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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