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陈晴的膝盖接触到冰凉的地板,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。
那份自幼培养的骄傲,在这一刻碎裂成粉末。
王亮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张婉身上。
“抬起头。”
张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顺从地抬起脸,眼中的水汽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。
王亮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。
“精神力很干净,像一张白纸。”
“安神定魂,有点意思。”
“以后,我的休息,你来负责。”
一句话,定义了她的价值,也宣判了她的归属。
张婉的眼中没有恐惧,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,她用力地点头。
“是,主人。”
张敬德跪在地上,身体剧烈颤抖,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反应。
他的女儿,被选中了。
王亮的目光,终于移到了刚刚跪下的陈晴身上。
“你,也抬起头。”
陈晴咬着牙,抬起脸。她的眼神里,还残留着一丝不甘,一丝屈辱。
王亮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,让陈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,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陈振生把头埋得更低,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他不知道自己献上家族最骄傲的天才,是对是错。
王亮的手指,从扶手上抬起,对着陈晴的方向,虚空一点。
陈晴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,从她的骨髓深处炸开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“啊!”
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,整个人蜷缩起来,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,源自生命本源的极寒。
“主人!”
陈振生惊骇地抬头,想要开口求情。
“闭嘴。”
老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不带一丝感情。
陈振生的话卡在喉咙里,他看着自己孙女痛苦的样子,心如刀绞,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陈晴倒在地上,剧烈地发抖。
她感觉自己的血液,骨骼,经脉,都在被那股寒意强行分解,然后重组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。
跪在王亮脚边的阳和阴,抬起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阳偏过头,对王亮说。
“主人,她的身体在排斥您的力量。”
“一个不合格的容器。”阴补充道,声音里带着对次品的嫌弃。
王亮没有理会她们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陈晴痛苦的表象,看到了她身体最深处的秘密。
“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体质不错。”
“冰肌玉骨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陈振生的脸上,露出了无法置信的表情。
冰肌玉骨。
那是只在陈家最古老的典籍里,才出现过的,传说中的至阴体质。
拥有这种体质的人,是天生的修炼奇才,尤其是在修行冰系功法时,一日千里。
但典籍也记载,这种体质极难觉醒,需要海量的至阳之物辅助,否则,拥有者只会被自身的寒气反噬,落得一个冰封暴毙的下场。
陈家出过好几代天才,都疑似这种体质,但无一例外,都在二十岁前夭折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的孙女,竟然也是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只用一眼,就看穿了陈家数百年的秘密。
“她还不够资格,让您亲自动手。”阳再次开口,她伸出手,一团温和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浮现。
“主人,让我来净化她。”
她不喜欢有别的女人,接受主人的力量。
王亮看了她一眼。
阳手上的光芒瞬间熄灭,她低下头,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“我的东西,我喜欢自己打磨。”
王亮站起身。
他第一次,从那个主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倒在地上,几乎失去意识的陈晴面前。
他低下头,俯视着她。
“你的骄傲,源于你的无知。”
“你以为的天赋,只是一个随时会杀死你的诅咒。”
他伸出手,食指点在陈晴光洁的额头上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。
一股精纯到无法想象的金色能量,涌入陈晴的身体。
如果说,之前的寒意是足以冻结一切的严冬。
那么此刻涌入的金色能量,就是足以融化万物的,初升的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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