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他正在查第九个人——汉东信托副总经理刘文。
他翻着刘文的材料,眉头越皱越紧。
刘文经手的每一笔业务,都符合规定。
每一份合同,都挑不出毛病。
每一个签字,都有据可查。
但王老提供的材料显示,这个刘文,这些年通过信托通道业务,为容家输送的资金,不少于三十亿。
三十亿。
侯亮平深吸一口气,继续翻材料。
门被推开了。
小周走进来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主任。”
侯亮平头也没抬。
“什么事?”
小周犹豫了一下。
“主任,田国富……死了。”
侯亮平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小周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上午,心源性猝死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低下头,继续翻材料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周站在那里,欲言又止。
“主任,还有一件事——沙书记那边来电话,说让你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。”
侯亮平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周转身要走,侯亮平叫住他。
“小周。”
小周回过头。
侯亮平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田国富的事,不要影响工作。”
“该查的案子,继续查。”
小周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推门离开。
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,手中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着,但他的心思,却飘到了别处。
田国富死了。
那个曾经的领导,死了。
侯亮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田国富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刚到汉东,田国富找他谈话,说了一堆勉励的话。
他以为田国富是个好人,是个正直的领导。
后来他才知道,田国富的正直,是有条件的。
只要不碰他的利益,他可以很正直。
一旦碰了他的利益,他就会露出真面目。
侯亮平摇了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他低下头,继续翻材料。
刘文的案子,不能再拖了。
两天后,晚上八点,京州一家私人会所。
这家会所位于京州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,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,青砖灰瓦,木门斑驳。
但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,里面别有洞天。
假山流水,雕梁画栋,红木家具,名家字画——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。
李达康坐在二楼的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碟点心。
他在等人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,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陈田坡。
这位省委秘书长自从那天常委会之后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“李书记。”陈田坡在对面坐下,脸上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这么晚叫我出来,什么事?”
李达康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田坡同志,先喝茶。”
陈田坡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李书记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李达康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田坡同志,田国富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陈田坡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知道,心源性猝死,已经通报了。”
“心源性猝死?”李达康冷笑一声。
“这不是田书记死亡的真正原因。”
陈田坡沉默了。
李达康继续说。
“田书记是被陈启明逼死的。”
“是常委会上的羞辱,是从副省级降到副厅级的落差,是即将到来的调查——这些,才是真正杀死田国富的凶手。”
陈田坡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李书记,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田坡同志,我想说的是—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陈启明的手段,你看到了。”
“他整田国富,那真是往死里整。”
“他搞金融改革,不给人留活路。”
“下一个,会是谁?”
陈田坡的脸色变了。
“李书记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我们必须联合起来。”李达康一字一顿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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