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的流逝,白人淘金者的数量越来越多。
黄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仅传遍了查尔斯顿的每一个角落,连周边几十里的零散拓荒点,都有人闻讯赶来。
当到第十天的时候,圣溪沿岸已经聚集了近百名淘金者,他们在溪边搭起了简陋的窝棚,用木头和树皮搭成架子,上面盖着茅草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
白天,他们顶着烈日在溪水里劳作,有的人用铁镐挖开溪岸的土层,把泥土装进木淘盘里。
有的人蹲在浅水里,一圈圈地摇晃着淘盘,把砂石和泥水甩出去,留下盘底细碎的金砂。
他们从早干到晚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,但只要看到一点点金色的光芒,就立刻精神百倍。
溪底的淤泥被翻了一遍又一遍,原本清澈见底的圣溪,变成了浑浊的黄泥汤。
水里的鱼都死光了,岸边的草木也被踩得稀烂,到处都是废弃的淘盘和生活垃圾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。
冲突几乎是必然的,圣溪是河狸部落世代居住的领地,是他们的母亲河。
他们在这里饮水、捕鱼、狩猎,繁衍生息了上百年,白人的闯入不仅污染了,他们的饮用水源,还抢走了他们赖以交换物资的黄金。
一开始印第安人只是驱赶,他们拿着弓箭站在溪岸的高处,对着越界的淘金者射出警告的箭,箭头落在他们脚边的泥土里,扬起一阵尘土。
他们不想杀人,只是想把这些不速之客,赶出自己的领地。
然而冲突很快升级,白人根本不在乎印第安人的警告,他们眼里只有黄金。
为了抢夺最好的淘金地点,他们开始主动攻击印第安人,他们用火枪射击,用斧头砍杀,把印第安人的尸体扔进浑浊的溪水里。
第十二天中午,第一个死人被抬回了查尔斯顿,那是个二十多岁的拓荒者,名叫克里姆,是个刚从英国逃过来的契约奴。
他的胸口插着一支印第安人的毒箭,箭头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,他的脸色发黑嘴唇发紫,早已没了呼吸。
抬他回来的两个同伴,脸上满是恐惧愤怒,他们哭着对围观的人说:“我们只是在溪边淘砂,什么都没做,就被一群印第安人偷袭了!
他们从树林里冲出来对着我们乱射箭,汤姆当场就死了!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!”
当天下午,又有两个白人被抬了回来。一个被印第安人的斧头砍中了腿,骨头都露了出来,疼得死去活来。
一个头皮被削掉了一块,血流了满脸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从那天起,几乎每天都有死伤的白人,被送回查尔斯顿,有的是被弓箭射伤,有的是被斧头砍中,还有的在夜里被印第安人偷袭,连尸体都找不到,永远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印第安人的伤亡同样惨重,郑嵩派去探查的人回来报告说,圣溪沿岸已经发现了,十几具印第安人的尸体,大多是被火枪打死的。
有两个只有几十人的小部落,因为伤亡太大,无力抵抗白人的进攻,已经举族迁走了,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。
整个查尔斯顿陷入一片躁动之中,酒馆里天天都挤满了人,幸存的淘金者围坐在一起,喝着劣质的朗姆酒,大声叫嚣着要血洗印第安部落。
“那些野蛮人太残忍了!我们必须报仇!”
“召集所有人,带上火枪和斧头,冲进圣溪把他们全部杀光!”
“对!杀光他们,金矿就是我们的了!”
种植园主们也聚在一起,商量着要组织民兵报复,但他们只是嘴上说说,没人真的敢带头。
所有人都知道,印第安人熟悉地形擅长伏击,密林就是他们的主场,真要打起来,他们根本讨不到好,只会死更多的人。
另一边,总督大宅,此时此刻的威廉·塞尔快疯了,他坐在总督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伤亡名单,不断唉声叹气。
查尔斯顿的人口本就不多,还有相当部分是黑奴,这短短几天就死了七个,伤了二十多个。
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个月,他就成了光杆司令,到时候领主一定会撤了他的职,把他送回英国,而他这辈子就完了。
他试过管束那些淘金者,让他们不要去圣溪惹事,他在查尔斯顿的街头贴了告示,禁止任何人私自进入圣溪淘金,违者重罚。
但根本没人听他的,那些被黄金冲昏了头脑的亡命徒,根本不在乎什么总督的命令,告示刚贴上去就被人撕下擤鼻涕。
他也试过组织民兵去讨伐河狸部落,他召集了所有的种植园主,让他们出人出钱,组织一支民兵队伍。
但刚召集了十几个人就有人说,河狸部落原本有三百多个能打仗的战士,虽然抽了八十个青壮去大唐营地干活,但剩下的人手里,大多有唐人给的战斧,战斗力很强。
那些民兵一听立刻宣布退出,谁也不想去送死,走投无路之下,塞尔只能再次跑到大唐营地求助,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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