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赶出去!”
“住手!”郑嵩从瞭望台上走了下来,抬手拦住了刘昴星。
他走到白人面前,盯着他手里的碎金看了半晌,缓缓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,一盎司黄金,换一口铁锅和十斤食盐。”
“郑管事!”刘昴星急道,“这怎么行?要是开了这个头,以后所有人都跟着学,我们的物资根本不够用!”
郑嵩没有理会他,只是对老陈说道:“去给他拿东西。”
老陈虽然心里不解,但还是依言去仓库里搬了一口铁锅,又称了十斤食盐,递给了那个白人。
白人接过铁锅和食盐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他拍了拍铁锅,说道:“你们东方商人真是麻烦,早这样不就得了,实话告诉你们,以后我还会来的,我还有很多的黄金。”
说完,他背着东西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营地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刘昴星不满地说道:“郑管事,您为什么要答应他?这明明就是坐地起价!”
郑嵩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:“我也不想答应,但他说的是实话,这里的拓荒者可不是土著,他们清楚黄金的价值。
要不是大唐的铁器、布匹、食盐在这片蛮荒之地,是无可替代的硬通货,我们也很难获得对方的黄金。
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光捡狗头金,还会用铁镐挖开溪岸土层,用木淘盘淘洗水底的细金砂,手里的黄金储量远胜印第安部落,底气十足。”
“如果我们不答应他,他真的会去阿尔伯马尔,詹姆斯敦,到时候黄金的消息就会传开,会有更多的白人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与其让他们把黄金卖给别人,不如我们先接下来,至少还能控制住局面。”
刘昴星沉默,郑嵩说的对,在这片远离故土的蛮荒之地,他们没有任何后盾,只能尽可能地为船队争取最大的利益。
第一个白人尝到甜头后,越来越多的淘金者揣着黄金找上门来,他们有的是查尔斯顿本地的拓荒者,有的是从周边种植园逃出来的契约奴,还有几个是从弗吉尼亚边境,流窜过来的亡命徒。
这些人都听说了第一个白人的事,所有人都咬死了高价:一盎司黄金,至少要换两倍于印第安人的物资,少一点都扭头就走。
“我要两把斧头和十斤盐,不然我就走!”
“我要四码布和一口锅,这金子就归你们了!”
“别拿对付印第安人的那套来对付我们,我们不吃这一套!”
营地门口每天都吵吵嚷嚷,白人的叫骂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,老陈忙得焦头烂额,账本上的数字越写越多,仓库里的物资,也消耗得越来越快。
第六天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交易即将结束的时候,灰熊酋长亲自带着族人来交易了。
他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身后跟着十几个印第安族人,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麻袋,里面装满了狗头金。
灰熊酋长走到交易桌前,刚要把麻袋放在桌上,就看到一个白人用半盎司黄金,从老陈手里换走了一把铁斧和五斤食盐。
灰熊酋长的动作瞬间顿住,他看着那个白人手里的铁斧和食盐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麻袋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麻袋重重地往地上一扔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然后抱着胳膊站到一旁等待,眼底满是戒备和不满,像一头被激怒的熊。
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,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,他们低声议论着声音不大,但通过威廉翻译,郑嵩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。
“为什么他用半块石头,能换那么多东西?”
“我们上次用一块更大的石头,才换了一把斧头。”
“这些人是不是在骗我们?就像那些白皮人一样!”
郑嵩心里咯噔一下,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,如果继续维持两种价格,用不了多久,所有印第安部落都会觉得唐人在歧视他们、欺骗他们。
到时候别说收黄金,恐怕连之前建立的信任都会荡然无存,甚至可能反过来和白人联手,一起对付唐人。
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,失去了印第安人的支持,他们就成了孤家寡人。
当天晚上,郑嵩连夜召集所有人开会,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摇曳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气氛格外沉重。
老陈抱着账本,愁眉苦脸地说道:“郑管事,情况越来越糟了,仓库里的蓝印花布已经剩不到三分之一了,精铁战斧只剩四十多把,小刀和缝衣针也快见底了。
按现在的兑换速度,最多再撑十天,我们就真的无货可换了。”
顾永年也开口说道:“海东青号已经整修得差不多了,随时可以启航,但现在局势这么乱,要是我们派船回去,营地的人手就更少了,万一白人趁机闹事,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。”
刘昴星一拳砸在桌子上,厉声说道:“依我看,干脆禁止和白人交易!只和印第安人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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