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木老给的那半块玉佩,还有李默刚刚送来的、与几位东宫旧臣会面的记录。
烛火跳动着,将他影子投在帐篷上,拉得很长。
李默坐在下首,低声道:“那四位大人,说的都差不多。”
“太子南巡前一个月,护卫统领忽然换了人,从原来的东宫卫率,换成了羽林卫的人。”
“路线也改过三次,最后一次确定的路线,经过落雁峡,那地方两面是山,中间一条窄道,是设伏的绝佳地点。”
“沿途接应的官员里,有三个是后来升迁最快的,其中就有刘焕之。”
杨慎手指摩挲着玉佩:“徐谦那边呢?”
“打听了,人还在刑部大牢,病得不轻,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李默顿了顿,“刘焕之似乎故意留着他,或许……是当个筹码,或者钓饵。”
“能弄出来吗?”
“难。”李默摇头,“刑部大牢看守很严,咱们的人混不进去,硬劫的话,动静太大。”
杨慎没说话。
帐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“王爷。”李默犹豫了一下,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属下去见那几位大人时,感觉……有人盯着。”
杨慎抬眼:“看清了吗?”
“没有,但那种感觉错不了。”李默道,“回来的时候,我绕了几条巷子,才甩掉。”
杨慎眼神冷下来。
皇帝的人,动作真快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会面取消,你留在营中,不要单独外出。”
“是。”
李默退下后,杨慎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。
营地里很安静,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和远处马厩里偶尔响起的响鼻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,让人清醒。
他看向京城方向,那里灯火阑珊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父皇。
你在宫里,是不是也睡不着?
天快亮的时候,亲兵送来了戍北关的回信。
老周的字迹很潦草,只有几行。
“刘掌柜已松口,供出赵六在京城的三个落脚点,及北海与朝中几位大人的联络方式。”
“陈校尉本子上记的,与刘掌柜所言基本吻合。”
“风陵渡已加派兵力,严查出入。”
“关外,金兀术部有异动,约三千人往葫芦谷方向移动,似有佯攻之意。”
“关内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杨慎看完,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。
灰烬落在铜盆里,黑乎乎的。
金兀术果然选了拖延。
葫芦谷佯攻,既应付了王庭,又避免真的开战。
“杜如命。”
“在。”杜如命从帐外进来,身上带着露水。
“派一队精干人手,按老周信里说的地址,去查赵六的落脚点。”杨慎道,“不要打草惊蛇,只要确认人在不在,盯住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让咱们在京城的暗桩都动起来,查查北海最近和朝中哪些人来往密切,尤其是兵部、户部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杜如命转身要走,杨慎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王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木老那边,再加一队人,十二个时辰不离人。”
“是。”
杜如命走后,杨慎重新坐下,拿起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断裂处的茬口很新,像是昨天才摔的。
他想起大哥。
想起小时候,大哥带他去御花园抓知了,去太液池划船,偷父皇的点心给他吃。
大哥总是笑得很温和,说话慢慢的,从不发脾气。
那样一个人,怎么就非得死呢?
就因为太得人心?
就因为朝臣都说他是贤太子?
杨慎握紧玉佩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父皇,你怕了。
你怕大哥抢你的龙椅,怕他逼你退位,所以你先下手为强。
可你杀了他,这江山就稳了吗?
没有。
边关不稳,草原虎视眈眈,朝堂党争不断,百姓怨声载道。
你老了,病了,糊涂了。
这江山,该换个人坐坐了。
杨慎睁开眼,眼里一片冰冷。
他走到书案前,提笔,开始写信。
写给镇国公李思安的信。
皇宫,养心殿。
皇帝一夜没睡好,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,又被噩梦惊醒。
他梦见太子浑身是血,站在他床前,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清澈,平静,像小时候一样。
皇帝吓得大叫,挣扎着要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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