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辆车厢外,坐着闭目养神的青袍老人李居安,还有抱着膀子、像座铁塔般的杜如命。
后面又是数百黑衣骑士压阵。
整个队伍,加起来不过千余人马,但那股子凝而不发的肃杀之气,却让关墙上目送的守军都感到心悸。
杨慎没有坐车。
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、四蹄如雪的骏马,走在队伍中段。身上穿着普通的武将常服,外面罩着那件玄色大氅,腰佩长剑,面容平静。
他没有回头再看戍北关。
该交代的,早已交代清楚。
老周和杨秀宁他们会替他看好这个家。
二十万边军,是他最大的底气,也是悬在京城那些人头顶的利剑。
队伍离开关门约五里,路边早已等候着一支规模更大的军队。
清一色的玄甲,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。长矛如林,旌旗不展,万人肃立,除了战马偶尔的响鼻,竟无半点杂音。
玄甲军。
杨慎勒住马,目光扫过这支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精锐。
“出发。”
没有多余的言语。他轻轻一夹马腹,黑马迈步前行。
玄甲军无声地动了起来,像一道黑色的铁流,汇入队伍,向着南方,向着京城的方向,滚滚而去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草原,金兀术的大营。
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。
亲兵取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管,快步送入中军大帐。
金兀术打开纸条,上面只有三个字:“已离关。”
他握紧纸条,沉默了片刻,然后起身。
“传令,按计划行动。”
命令迅速传遍营地。
早已准备就绪的三支千人队,如同离弦之箭,冲出营地,分别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。
那是戍北关外围,三个位于草原边缘、规模很小、主要起预警作用的哨卡和驿站。
金兀术选的目标很讲究。
都不是什么战略要地,守军最多几十人,防御薄弱。
拔掉它们,对戍北关的整体防御影响不大,但足以制造紧张气氛,也能向王庭证明“棠国公”确实在“积极行动”。
战斗毫无悬念。
草原骑兵狂风般卷过,留守的乾军戍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,就被淹没在马蹄和刀光之下。
驿站被点燃,哨楼被推倒。
得手后,三支骑兵毫不恋战,带着有限的缴获和俘虏,迅速撤回草原深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从出发到返回,不到一天时间。
当戍北关接到警讯,派出骑兵前往查探时,看到的只有余烬未熄的废墟和零星散落的乾军尸体。
消息传回戍北关,坐镇的老周只是皱了皱眉,下令加强其余哨卡警戒,并派出更多游骑巡逻,同时将情况写成简报,用信鸽发往正在南下的杨慎队伍。
没有大张旗鼓的报复,没有调集重兵追剿。
一切反应,都控制在“正常”的边境摩擦范畴内。
金兀术收到行动成功的回报,也同时收到了戍北关那边“克制”的反应。
他心中那块石头,稍稍落下一点。
杨慎果然“心中有数”。
这场做给王庭看的“行动”,双方默契地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。
他立刻起草了给王庭的报捷文书。文书里详细描述了如何精心策划,如何英勇作战,一举拔除乾军三处前沿据点,毙伤俘敌数百,焚毁其设施,沉重打击了敌军士气云云。
语气激昂,战果辉煌。
至于乾军的反应和己方几乎零伤亡的情况,则轻描淡写,一语带过。
他知道,王庭要的就是这个——胜利的消息,和棠国公“忠于王事、锐意进取”的姿态。
文书用快马送往王庭。
做完这些,金兀术感到一阵疲惫。
这种在刀尖上跳舞,时刻算计着各方反应的日子,比真刀真枪打一仗还累人。
他走出大帐,外面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给正在融雪的草原镀上一层金红色。
营地里炊烟袅袅,士卒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,正在吃饭,说笑。
经过整训,营地秩序井然,士气看起来也不错。
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基本盘。
无论如何,都要守住。
“国公,吃饭了。”巴图端着两个大木碗走过来,碗里是热腾腾的羊肉汤和面饼。
金兀术接过一碗,就站在帐外,和巴图一起,靠着木桩,大口吃起来。
汤很烫,肉炖得烂,面饼扎实。吃下去,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。
“巴图,你说,咱们这么折腾,到底图个啥?”金兀术忽然问。
巴图正啃着饼,闻言愣了一下,抹了把嘴上的油:“图啥?最开始,不就图活着吗?”
>>>点击查看《大乾:开局八百铁浮屠,天下无敌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