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同时,他也“坦诚”了鹰嘴岩地势险要、易守难攻的困难,暗示可能需要付出相当代价。
拓跋弘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出一些问题,最后表示:“国公乃沙场宿将,临机决断,本王不便干涉。
“只望国公能审时度势,若能以较小代价拿下鹰嘴岩,自然最好。”
“若事不可为,也需保全我军元气,不可做无谓牺牲。”
“父王要的是南部的刀锋,不是折断的刀刃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给了压力,也留了余地。
金兀术心中冷笑,面上却感激道:“殿下体恤,末将铭记于心,必当竭尽全力,不负王命。”
五天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出发的前夜,大雪纷飞。
金兀术将阿古拉和苏合叫到跟前,做最后的交代。
“明日凌晨,阿古拉营主率三千人马,携攻坚器械,大张旗鼓向鹰嘴岩进发。”
“抵达后,不必立刻强攻,先围困,造足声势,务必让戍北关知道我们的主攻方向在那里。”
“与守军接触时,要狠,要像真的想一口吃掉他们。”
“但在乾军援兵主力出现后,抵抗一阵,便依计向西北方向‘败退’,路线已经规划好,沿途可丢弃部分旗帜、辎重,显得仓皇些。”
“但阵型不能乱,撤退要有序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阿古拉沉声道。
“苏合头领,你的五百人,今夜子时便先行出发,轻装简从,绕远路,避开一切可能的目光,直扑土城子。”
“天明前抵达并完成攻击准备,辰时正,无论阿古拉那边情况如何,准时发动突袭!”
“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,焚烧堡垒,然后立刻向北撤离,到预定地点汇合。”
“记住,你们的行动必须快、准、狠,绝不能拖延,也绝不能留下活口走漏你们真正的兵力和意图!”
苏合舔了舔嘴唇,眼中凶光闪烁:“国公放心,一个都跑不了!”
“去吧。”金兀术挥挥手。
两人行礼退下。
金兀术独自站在帐中,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阿古拉能演好“败退”的戏码,赌苏合能准时拿下土城子,赌戍北关的杨慎能“配合”他的计划,赌拓跋弘王子会“满意”这个结果。
更赌他自己,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,继续走下去。
子夜时分,苏合带着五百骑,如同融入雪夜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。
金兀术没有睡,他在等。
等到天色微明,营中鼓号齐鸣,阿古拉率领的三千人马,旗帜鲜明,器械俱全,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地,向着东南方向的鹰嘴岩进发。
风雪中,队伍拉得很长,气势十足。
金兀术和拓跋弘王子并肩站在营门处相送。
“预祝国公旗开得胜。”拓跋弘微笑道。
“借殿下吉言。”金兀术抱拳,翻身上马,“末将去去就回。”
他带着秃鹫和两百亲卫,跟在阿古拉队伍的后面。
他需要亲临“前线”,至少是在靠近前线的地方,以便随时掌握情况,也为了让拓跋弘放心。
大军在风雪中跋涉了大半天,午后时分,前锋抵达鹰嘴岩外围。
正如阿古拉所言,鹰嘴岩地势极为险要,一座孤峰突起,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蜿蜒而上,山顶的军堡像鹰喙一样探出,控扼着山口。山下已经可以看到乾军设置的拒马和哨卡。
阿古拉下令扎营,砍伐树木,制作更多的云梯和盾牌,摆出一副要长期围困、择机强攻的架势。
人喊马嘶,战鼓擂动,声势搞得极大。
戍北关方向很快有了反应。
下午未时左右,一支约两千人的乾军骑兵从戍北关方向驰来,在鹰嘴岩山下数里外扎营,与阿古拉的营地遥遥相对。显然,他们是来增援的。
金兀术在后方一个背风的山坡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。
乾军来得很快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杨慎肯定收到了他行动的消息,并做出了“恰当”的反应。
接下来,就看阿古拉的表演了。
第一天在紧张的对峙中过去。
阿古拉派小股部队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击,都被守军凭借地利击退,双方各有伤亡,但都不大。
第二天,阿古拉似乎加大了压力,组织了两次规模稍大的仰攻,但山路狭窄,守军滚木礌石齐下,攻击再次受挫。
乾军援兵营地有了动静,似乎有出营交战的意图。
金兀术知道,时机快到了。
他派人传令给阿古拉,明日拂晓,组织一次“最强”的攻势,做出不惜代价也要攻上去的姿态,将乾军援兵彻底吸引过来。
然后,在乾军援兵主力加入战团时,寻机“败退”。
同时,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苏合那边的进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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