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弹劾杨慎的奏章更多了,指责他守土不力,纵容草原坐大。
要求换将、增兵、严查边境吏治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杨慎的处境似乎更加艰难,但他递上的请求增援的奏章,也终于得到了部分回应——朝廷从内地调拨了一批粮草和补充兵员,送往戍北关。
虽然杯水车薪,但至少是一个态度。
这些朝堂风云,通过密信,断断续续传到金兀术耳中。
他坐在温暖的中军大帐里,看着杨慎信中那句“兄弟辛苦,此刀甚利,朝中已见血”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他知道自己和杨慎都是在走钢丝。他需要不断立功来巩固地位,杨慎需要他制造压力来换取朝廷资源和打击政敌。
两人配合默契,但这条钢丝下面,是万丈深渊,一步踏错,就是粉身碎骨。
“国公,白亭驿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。”巴图走进帐中,低声禀报。
“哦?什么情况?”金兀术收回思绪。
“派去的人回来了两个。白亭驿现在比以前更乱了。”
“赫连勃勃死后,他留下的几条线都断了,现在那里鱼龙混杂,有乾国那边偷偷来做生意的商人,有各处逃窜的马匪残余,也有咱们草原一些私自跑去交易的小部族的人。”
“守驿站的是一伙大概百来人的亡命徒,领头的外号‘毒蝎’,只认钱,不认人。”
巴图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们还打听到,最近确实有乾国那边的人,在悄悄打听,有没有‘大宗的、稳定的’货品来源,好像是指战马和皮货,开的价码不低。”
金兀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白亭驿,这个三不管的灰色地带,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条备用的渠道。
不一定要用来和乾国交易,但掌握这样一条线,总归多一个了解外界、获取资源的窗口。
“告诉回来的人,不要声张。”
“继续留意,有机会的话,可以和那个‘毒蝎’接触一下,摸摸他的底细和胃口。”
“但一切要小心,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,就说是草原上想做点私货生意的普通部族。”
“明白。”
巴图领命退下。
金兀术独自思索着。
如今内部暂时安稳,外部压力虽大但可控。
王庭的嘉奖和期望,是一把双刃剑,既给了他权力,也给了他必须继续向前的鞭子。
接下来该做什么?
继续寻找机会打击戍北关?风险会越来越大,杨慎那边也需要把握好“尺度”,不能真的把他打疼了,打急了。
或者,转向内部整顿和建设?趁着威望正高,彻底理顺南部各部的统属关系,建立更有效的管理和补给体系?
正想着,帐外传来通报:“国公,王庭又有使者到了,这次……是位贵人。”
贵人?
金兀术心中一动,整理了一下衣袍:“请。”
帐帘掀开,一阵寒风卷入,伴随着淡淡的、不同于草原的香气。
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,大约二十出头,身材修长,穿着华丽的紫色貂裘,头戴金冠,面如冠玉,眼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持和高傲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、眼神锐利的侍卫。
金兀术立刻认出了来人——草原王最小的儿子,排行第七的王子,拓跋弘。
在草原王诸多儿子中,这位七王子以聪慧和得宠著称,虽然年纪轻,但已经参与不少王庭事务。
“棠国公金兀术,见过七王子殿下。”金兀术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心中却飞快盘算,这位尊贵的王子,突然来到南部前线,所为何来?
拓跋弘微微一笑,笑容恰到好处,既显示了亲善,又保持着距离。
“国公不必多礼,父王常在本王面前提及国公,赞国公年轻有为,是我草原栋梁。”
“今日一见,果然英武不凡。”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王庭贵族特有的腔调。
“王子殿下过奖,兀术愧不敢当。”
“不知王子殿下远来,有何吩咐?”金兀术直接问道。
跟这种聪明又地位尊崇的王子打交道,最好直接点。
拓跋弘示意侍卫留在帐外,自己走到火盆边坐下,伸出手烤火。
“父王命我来南部看看,一来是代父王犒赏三军,表彰国公近日之功。”
“二来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向金兀术,“也是想听听国公对接下来南部局势的看法。”
“国公以为,如今我们是该继续向乾国施压,还是该稳固消化,以待时机?”
这个问题很刁钻,既是询问,也是试探。
金兀术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回殿下,近日虽有小胜,但戍北关杨慎老辣,根基深厚,急切间难以撼动。”
“我军连番作战,亦需休整补给。以末将愚见,眼下当以稳固为主,整顿内部,积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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