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庭使者到,诸位随我出迎。”
帐内顿时一静,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该来的总算来了。
金兀术整理了一下衣甲,那身甲胄上的血污早已擦净,但刀劈斧砍的痕迹还在,反而添了几分煞气。
他抓起金杖,率先走出大帐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三名使者已经下马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面皮白净,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髯,眼神像刀子一样,扫过迎出来的人群,最后落在金兀术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手中的金杖上。
“哪位是金狼将军金兀术?”使者的声音不高,带着久居上位者的腔调。
金兀术上前一步,抱拳:“末将便是。”
使者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金线捆扎的羊皮诏书,双手捧起,脸色肃然:“草原王诏令在此,金兀术接令!”
周围所有人,包括那些心思各异的部族头领,全都单膝跪地,低下头去。
金兀术也跪了下来,将金杖横放在身前雪地上。
使者展开诏书,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读起来。
诏书用的是草原王庭正式的公文腔调,先是沉痛追述了大祭司的功绩和猝然离世的哀思,接着严厉斥责了赫连勃勃的谋逆罪行,赞扬了金兀术在平定叛乱中的忠勇和功勋。
冗长的铺垫之后,终于到了关键。
“……兹有金狼部金兀术,忠勇果毅,临危受命,挽狂澜于既倒,功在草原。”
“特敕封为棠国公,统领草原南部一切军政事务,节制各部,御敌于外,安民于内……”
诏书后面的内容,金兀术没有完全听清。
棠国公。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头。
他伏在地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雪,能听到自己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的声音,很重,很快。
终于……等到了。
不是暂代,不是权宜,是名正言顺的册封。
草原王用这卷诏书,给了他一个合法的位置,一把能够真正发号施令的椅子。
但也把他架在了更高的火堆上。
“棠国公,接令吧。”使者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。
金兀术抬起头,伸出双手,稳稳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羊皮诏书。
“金兀术,领王命!必竭尽全力,守土安民,不负王恩!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,足够坚定。
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,上前扶起金兀术:“国公爷请起,王上还有口谕。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王上说了,南部局势复杂,赫连勃勃虽除,余波未平。”
“国公爷尽管放手去做,该杀的人,该流的血,不必手软。”
“王上只要一个安稳的南部,一个能继续向乾国用兵的南部。”
金兀术心头雪亮。
草原王这是在给他尚方宝剑,允许他用铁血手段清洗整顿。
“臣,明白。”金兀术沉声道。
使者拍拍他的手臂,退后一步,声音恢复如常:“恭喜棠国公,册封典礼所需的一应仪仗、印信,后续会有人送来。”
“眼下非常时期,一切从简,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废,三日后,请国公于营中设坛,正式受封,让各部儿郎知晓。”
“有劳使者。”
使者任务完成,也不多留,婉拒了金兀术设宴的邀请,只喝了碗热奶酒,便带着随从上马离去,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匆忙。
金兀术握着诏书,转身面对身后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。
各部族头领、将领们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,看着他手中那卷金线捆扎的诏书。
羡慕,嫉妒,敬畏,畏惧,算计……种种情绪,在那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的脸上闪过。
金兀术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,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只是一个有些战功、有些运气的“金狼将军”。
他是棠国公,是草原王亲封的南部统领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诏书。
“王命在此!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像冰冷的刀锋刮过。
“自今日起,南部军政,由我金兀术一体节制!”
“我的话,就是军令!我的令,就是王命!”
“凡有不遵号令、阳奉阴违、心怀异志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金铁交击。
“赫连勃勃,就是榜样!”
寒风卷过空地,刮起细碎的雪沫,扑打在众人脸上,无人去擦。
一片死寂中,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兀赤长老从人群中走出,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他率先躬身,声音洪亮:“拜见棠国公!谨遵国公号令!”
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“拜见棠国公!”
>>>点击查看《大乾:开局八百铁浮屠,天下无敌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