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周围插满了各色旌旗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王庭最精锐的金帐卫队全副武装,肃立在祭坛四周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各部族头领、将领们早早便来到了指定的区域,按照身份和地位依次排列。
人人面色肃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庄严感。
金兀术带着秃鹫和巴图,站在属于中等部族将领的位置。
他挺直腰背,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高耸的祭坛,对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恍若未觉。
赫连勃勃来得稍晚一些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狼皮大氅,头戴金冠,腰佩宝刀,在一群心腹将领的簇拥下,龙行虎步地走到最前排属于他的位置。
所过之处,不少中小头领纷纷躬身致意,赫连勃勃只是微微颔首,气势十足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在与金兀术视线相碰时,略微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随即移开。
金兀术面不改色。
吉时将至。
号角声沉沉响起,低沉悠远,传遍整个营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一侧的通道上。
兀赤长老率先走出,他神情严肃,手持象征王庭权柄的金杖。
在他身后,四名高大的金帐卫士抬着一顶软轿,缓缓而来。
软轿上坐着的,正是大祭司。
他依旧裹着厚厚的毛皮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窝深陷,那只受伤的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如同寒潭深处的两点鬼火,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软轿在祭坛下停住。
兀赤长老上前,小心翼翼地搀扶大祭司起身。
大祭司的脚步有些虚浮,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在兀赤的搀扶下,一步步登上祭坛的台阶。
台下鸦雀无声,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哗啦声。
金兀术紧紧盯着大祭司的背影。他能看出,老家伙的身体确实垮得厉害,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那需要搀扶才能登台的虚弱,都不是装出来的。
木老那一击,即便没能当场要他的命,也绝对让他去了半条命。
终于,大祭司登上了祭坛顶端。他站在祭台前,面对着台下数千将士和头领,缓缓举起了那根完好无损的手臂。
“长生天在上——”
沙哑却依然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,通过事先安排好的传令兵,响彻全场。
冗长而古老的祭文开始诵读,伴随着巫祝的舞蹈和低沉的法器敲击声。
金兀术对这套仪式并无多少敬畏,他的大部分注意力,都放在了观察上。
他注意到,赫连勃勃站在最前方,微微仰头看着祭坛上的大祭司,侧脸线条刚硬,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和……不耐。
他注意到,兀赤长老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大祭司侧后方,神情警惕。
他注意到,人群中有几个生面孔,穿着普通士卒的皮袄,但站姿和眼神与周围格格不入,他们的位置看似随意,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可以随时策应赫连勃勃的扇形。
巴图安排的人,应该也看到这些了吧?
祭文终于诵读完毕。
大祭司接过兀赤递上的一碗马奶酒,颤巍巍地洒向祭台前的火盆。
火焰猛地蹿高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
“愿长生天庇佑我草原儿郎,刀锋所向,攻无不克!愿先祖之魂指引我们,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和荣耀!”
大祭司用尽力气嘶喊,声音在风中飘散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攻无不克!夺回荣耀!”
台下,赫连勃勃第一个振臂高呼,声如洪钟。
“攻无不克!夺回荣耀!”
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仿佛要冲破云霄。
金兀术也随众举臂呼喊,目光却冷静地扫过那些狂热的面孔。
仪式在最高潮中结束。
大祭司似乎耗尽了力气,被兀赤和卫士搀扶着,缓缓走下祭坛,重新坐上软轿,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人群开始缓缓散去,许多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气氛中,兴奋地议论着。
金兀术正打算带着秃鹫巴图离开,一个金帐卫士却径直走到他面前。
“金狼将军,兀赤长老有请。”
兀赤长老的军帐离祭坛不远,守卫同样森严。
金兀术独自一人跟着卫士走进帐中。兀赤正坐在案几后,面前摊开着一卷羊皮地图,脸色有些疲惫。
“长老。”金兀术抱拳行礼。
“金狼将军,坐。”兀赤指了指对面的垫子。
金兀术依言坐下,垂首静候。
兀赤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手指慢慢捻着山羊胡子,打量着金兀术。
帐内一时安静,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。
“将军的伤,可好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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