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兀术慢慢站起来,走到洞口,任由冷风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收编,是播种。
把仇恨和希望的种子,撒进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心里。
让他们去闹,去咬,去把水搅得更浑。
而他在暗处,看着,等着。
等到时机成熟,他再站出来,以受害者和义气兄弟的身份,收割这些种子长出来的果实。
名声,人心,甚至兵力。
“主意不错。”金兀术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里有了点光,“谁去传话?”
“我去。”巴图挺起胸,“我认得人,好说话。”
“带两个机灵的,别暴露身份。”金兀术叮嘱,“传完话就回来,别掺和他们的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巴图转身进了山洞,去挑人手。
秃鹫看着金兀术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金兀术问。
“将军……咱们这么做,王爷那边……”
“王爷让我搅乱后方,没指定怎么搅。”金兀术打断他,“让帖连河部残部去咬赫连勃勃,比咱们亲自下场更乱,更让人分不清真假。”
他走回火堆旁坐下,伸手烤火。
“至于名声……能洗就洗,洗不白,也无所谓。这草原上,最终看的还是谁拳头硬,谁刀子快。”
白狼川,王庭金帐。
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。
大祭司坐在上首,闭着眼,手里捻着骨珠,捻得很慢。
下面站着各部首领和长老,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赫连勃勃站在最前面,脸色铁青,腮帮子咬得咯吱响。
帖连河跑了。
就在王庭大军即将开拔的前夜,这个老狐狸带着家小和细软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留下的部族乱成一团,老弱哭嚎,青壮茫然,粮仓空空如也。
这记耳光,抽在王庭脸上,抽在他赫连勃勃脸上,也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上。
“查清楚了?”大祭司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一个负责侦缉的长老站出来,躬身道:“查清楚了,帖连河是昨夜子时前后走的,带了三十多名护卫,十几辆大车,走的不是官道,是西南方向一条废弃的牧道。”
“沿途有人接应,手法干净,不是生手。”
“接应的是谁?”
“目前还不确定。但牧道通往的方向……是戍北关。”
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虽然早就怀疑帖连河通敌,但真坐实了,还是让人心头一震。
赫连勃勃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像砂石摩擦。
“大祭司!帖连河通敌叛逃,证据确凿!我请求立刻发兵,剿灭帖连河部余孽,以儆效尤!”
几个和赫连勃勃交好的首领也跟着附和。
“对!这等叛徒,不能轻饶!”
“杀光他们,用他们的血祭旗!”
大祭司抬起眼皮,看了赫连勃勃一眼。
那眼神浑浊,却像能看进人骨头里。
“剿灭?大军明日就要开拔,你分兵去剿灭一个已经散了的部族?”
赫连勃勃一噎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帖连河跑了,他的部族就成了一盘散沙。”
“老弱无力,青壮惶恐,此时剿杀,除了多添几百条冤魂,让其他部族寒心,还有什么用?”
大祭司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帐中所有的嘈杂。
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军心,按时开拔。”
“戍北关才是目标,杨慎才是敌人。”
赫连勃勃不甘心。
“那帖连河就白跑了?金兀术呢?那个疯狗,说不定就是帖连河的同伙!”
“鹰嘴峪的事,老鸦岭的事,现在看,说不定都是帖连河和杨慎设的局,金兀术只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!”
这话说出来,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不少首领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是啊,如果帖连河早就和杨慎勾结,那之前很多蹊跷事儿,似乎就有了新的解释。
金兀术虽然凶悍,但说到底,也就是个马匪头子,他有那么大的本事,把王庭和赫连勃勃耍得团团转吗?
会不会……真冤枉他了?
大祭司沉默着,骨珠在指间缓缓转动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。
“金兀术……现在何处?”
负责情报的长老连忙道:“还在野狐岭一带活动,手下大概三四百骑,最近袭击了几支赫连族长部的运输队,也劫过帖连河部的粮车。”
“他劫帖连河部的粮车?”赫连勃勃瞪眼。
“是。黑风坳之前,帖连河部另一支小队也被劫过,只是损失不大,没上报。”
赫连勃勃脑子飞快转动。
如果金兀术是帖连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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