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队一百五十人,由鹞子带着,绕到峪口右侧那片乱石堆后面藏着,没我的命令,不许动。”
“进了峪口,如果守军抵抗不强,就压着他们打,但别打太狠,等他们‘溃散’。如果抵抗激烈,或者有伏兵迹象,立刻后撤,原路返回。”
“都听清楚了,咱们是来‘立功’的,不是来送死的!保住命,才能领赏!”
头领们点头,各自去安排。
金兀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拔出弯刀,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皮甲。
“走,干活去!”
峪口悄无声息。
金兀术带着五十人,骑着马,大摇大摆地朝着峪口走去,马蹄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距离峪口还有百步时,峪内突然响起了警锣声!
紧接着,箭矢从峪口两侧的山石后面射了出来,稀稀拉拉,力道也不足,准头更差,大部分都射偏了,扎在雪地里。
“有埋伏!弟兄们,冲进去!烧了他们的粮!”金兀术大吼一声,一马当先,冒着并不密集的箭雨,冲向峪口。
他身后的黑狼部骑兵也发出呐喊,跟着冲锋。
峪口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弱。几十个乾军士兵从掩体后冒头,放了几轮箭,看到金兀术等人冲近,发一声喊,竟然掉头就往峪内跑。
金兀术毫不费力就冲进了峪口。
峪内比想象中宽敞一些,靠近峪口的地方堆着一些车辆和杂物,再往里,能看到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营帐,以及一片用篷布盖着的、堆积如山的“粮垛”。
一些乾军士兵正在从营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,试图列队,但队形散乱,惊恐万分。
“放火!烧粮!”金兀术继续大喊,指挥手下人点燃火把,朝着那些粮垛冲去。
他自己则带着十几个亲兵,朝着那队试图集结的乾军冲杀过去。
乾军勉强抵抗了几下,在那个领头校尉模样的汉子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,很快崩溃。
丢下兵器,朝着峪内深处,一条看似是后山小路的方向溃逃而去。
黑狼部的人点燃了粮垛。
篷布和下面掺杂了沙土的陈年旧粟很容易燃烧,浓烟滚滚升起。
金兀术勒住马,没有去追溃兵,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不像真的。
守军一触即溃,粮草堆放得如此方便焚烧,后路也留得明明白白。
这一切,都像是有人精心布置好的舞台,就等着他来演这场“袭击成功”的戏。
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坡。
左侧山坡上,他派上去的一百人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,正在朝峪内溃逃的乾军零星放箭。
右侧乱石堆后,鹞子带领的一百五十人还没有动静。
峪外,那片缓坡上的“埋伏”,也毫无动静。
他们在等什么?
等粮草烧尽?等他彻底深入?还是等某个信号?
金兀术心念电转,猛地想起王爷密信里那句话——“必要时,败亦无妨”。
败?
他眼神一厉,突然调转马头,对着正在纵火欢呼的手下们吼道:
“别烧了!快撤!有埋伏!”
他吼得极其突然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惶。
正在兴头上的黑狼部士兵们都是一愣。
就在这愣神的瞬间!
峪口两侧原本平静的山坡上,突然冒出无数人影!
紧接着,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!不是之前那种稀稀拉拉的箭,而是真正的军队齐射!力道强劲,覆盖极广!
“嗖嗖”的破空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!
瞬间就有二三十个黑狼部士兵中箭落马!
“中计了!快跑!”金兀术的声音都变了调,他率先朝着峪口冲去,弯刀左右挥舞,格开射来的箭矢。
黑狼部这才反应过来,也顾不上焚烧粮垛了,哭爹喊娘地跟着金兀术往外冲。
但峪口狭窄,人马拥挤,再加上惊慌失措,速度根本快不起来。
两侧山坡上的箭矢一波接着一波,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。
峪口外,那片缓坡上的“埋伏”也终于动了!
不是来接应他们的王庭军队。
而是打着戍北军旗号的重甲骑兵!人数远远超过接应应有的规模,黑压压一片,正朝着峪口狂奔而来,显然是打算堵死他们的退路!
“王庭害我!”金兀术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,“弟兄们,拼了!杀出去!”
他红着眼睛,带着身边最悍勇的亲兵,如同疯虎一样撞向即将合围的戍北军骑兵。
几乎与此同时,鹰嘴峪外数里,另一处更高的山梁上。
王庭派来的真正接应部队——足足两千精锐骑兵,正静静埋伏在此。
带队的是王庭一位颇有威望的万夫长,名叫脱脱不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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