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看他们的架势,像是在等什么。”杜如命低声道。
杨慎点了点头。
南翼不立刻攻城,而是在关外展开阵型,一方面是在施加心理压力,另一方面,恐怕也是在等。
等戍北关自己露出破绽?
“不管他等什么。”杨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定人心神的力量。
“我们,以不变应万变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握紧手里的刀,看好脚下的墙。”
“戍北关,不是他们想啃就能啃下来的硬骨头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达下去,关墙上的守军眼神更加坚定。
是啊,他们有高大的关墙,有犀利的弩机,有王爷,还有那种会爆炸的“火罐”!
怕他个鸟!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。
太阳从头顶缓缓西斜,将双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草原联军依旧没有发动进攻。
就在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。
异变陡生!
戍北关内,靠近西侧关墙的一片区域,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!
紧接着,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隐约传来!
“怎么回事?!”杜如命脸色一变。
一名亲卫连滚爬爬地冲上关墙,嘶声喊道:“殿下!不好了!西城粮仓……粮仓方向起火!有奸细作乱!”
关墙上的众人脸色骤变。
西城粮仓!
那里囤积着戍北关近半的存粮!
一旦有失,军心必乱!
“杜如命!带你的人去西城!镇压奸细,救火!”杨慎声音冷冽如刀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金兀术!守好正面!敌军若有异动,给本王狠狠打回去!”
“杨秀宁,组织民夫,协助救火,稳定城内秩序!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磐石投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压下了刚刚升起的恐慌。
杜如命二话不说,带着亲兵如同猛虎下山,直奔西城而去。
金兀术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关下的草原军阵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杨秀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转身快步下了关墙。
关外,南翼看着戍北关内升起的浓烟,听着隐约传来的骚乱声,嘴角终于露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丝笑意。
“看来,乾帝那边的‘诚意’,送到了。”
他身边一名万夫长兴奋道:“国公,城内乱了!正是攻城的好时机!”
南翼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“让火烧一会儿,让乱子再大一点。”
“杨慎不是寻常角色,这点骚乱,还不足以让他阵脚大乱。”
“他在等我们动,我们偏不动。”
“传令下去,各部原地待命,弓上弦,刀出鞘,给本王盯死了戍北关!”
他要等,等戍北关内部的混乱消耗掉守军的精力和士气,等那个最佳的出手时机。
西城粮仓区域已是一片混乱。
几十个穿着戍北军军服,却面目陌生的“奸细”手持利刃。
一边疯狂纵火,一边砍杀试图救火的士兵和民夫。
他们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。
“拦住他们!保护粮仓!”一名戍北军校尉嘶声怒吼,带着部下拼死抵挡。
不断有人倒下,火势借着风势,蔓延得极快。
“妈的!给老子死开!”杜如命人未到,声先至。
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,挥舞着长刀冲入战团。
刀光闪过,一名奸细连人带刀被劈成两段!
杜如命身后的亲兵也如同虎入羊群,悍不畏死地杀了上去。
这些奸细虽然精锐,但在杜如命这等沙场悍将和亲兵队的拼死反击下,顿时被遏制住了势头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杨秀宁带着大批民夫赶到,他们提着水桶、沙土,不顾一切地冲向燃烧的粮垛。
有人被火焰燎伤了皮肤,有人被垂死挣扎的奸细砍伤,却没人后退。
粮食,是戍北关的命!
关墙上,杨慎依旧屹立不动,仿佛身后的混乱与他无关。
但他的耳朵微微动着,捕捉着西城方向的每一个声音。
金兀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几次想请命带兵下去支援,都被杨慎用眼神制止。
“看好前面。”杨慎只说了三个字。
金兀术咬牙,将满腔焦躁都化作了对关下敌军的凶狠注视。
南翼,你他妈倒是动啊!
西城的混乱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在杜如命的血腥镇压和杨秀宁组织的全力扑救下,火势终于被控制住。
几十名奸细也被尽数斩杀,留下了十几具尸体。
粮仓损失了近三成的存粮,所幸大部分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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