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勤...命脉...”杨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戍北关的位置。
必须将这条命脉,牢牢抓在自己手里!
必须让北境,至少在一定程度上,实现自给自足!
但这谈何容易?
北境苦寒,土地贫瘠,作物生长周期短,产量极低。
本地的粮食产出,连供养本地百姓都勉强,根本无力支撑二十万大军的消耗。
至于军械打造,更是需要庞大的铁矿,炭薪,工匠和成熟的产业链,这些都不是短期内能够建立起来的。
“王爷,夜深了。”杨秀宁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将一件厚厚的披风轻轻披在杨慎肩上。
她看着杨慎凝重的侧脸,以及他停留在地图上的目光,聪慧如她,立刻猜到了几分杨慎的忧虑。
“是在为粮饷军械发愁?”杨秀宁轻声问道。
杨慎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地图,声音低沉:“秀宁,你说,若朝廷此刻断了我们的粮饷,戍北关能撑多久?”
杨秀宁沉默了片刻,如实回答:“关内储粮,加上此次朝廷运来的,省吃俭用,最多支撑三个月。”
“箭矢、刀枪损耗,盔甲修补,若无补充,战力会持续下降,恐怕...撑不过半年。”
“三个月,半年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的生死,依旧捏在别人手里。”杨慎重复着这两个数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杨秀宁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微痛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这是客观事实,无法回避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”杨慎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,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
“我们必须想办法,自力更生!”
“王爷有何打算?”杨秀宁精神一振。
杨慎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拿起笔。
“第一,农事。”
“北境土地虽贫,但并非毫无潜力。”
“我记得关外往东三百里,有一片河谷,地势较低,水源相对充足,或许可以尝试开垦军屯。”
“另外,寻找耐寒高产的作物种子,此事交由你去办,不惜代价,从西域、甚至更远的地方去寻找!”
“第二,畜牧。”
“北境草原广阔,虽然大部分被北蛮占据,但我们亦可在自己控制的区域内,大力发展牛羊马匹养殖,尤其是战马!”
“肉食可补充军粮,皮毛可御寒,马匹更是战略资源。”
“此事,可交由金兀术督办,他熟悉草原情况。”
“第三,工坊。”
“戍北关内,必须建立我们自己的军工体系!”
“铁矿...北境山脉之中,定然蕴藏铁矿,只是未曾大力勘探、开采。”
“杜如命熟悉北境地理,让他派人,秘密勘探矿山!”
“找到矿源,立刻筹建铁坊、匠作营!”
“炭薪可以从附近山林获取,工匠,可以从流民、俘虏中遴选,或者高薪从内地秘密聘请!”
“第四,商贸。”
“坐拥二十万大军,本身就是最大的市场。”
“我们可以用缴获的北蛮皮毛、牛羊,乃至一些特许经营权,与内地、西域的商人交易。”
“换取我们急需的粮食、布匹、药材和其他物资。”
“此事需要可靠且精明之人打理!”
杨慎一条条写下,思路越来越清晰。
他知道,这些事情每一项都困难重重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开垦军屯可能颗粒无收,寻找矿源可能徒劳无功,建立工坊可能耗费巨大且产出低劣,发展商贸可能引来朝廷猜忌。
不!这一切的行为,都会引来猜忌!
但再难再险,也必须去做!
这是打破枷锁,真正走向自立的唯一途径!
杨秀宁看着纸上那一条条略显潦草却充满力量的计划,眼中异彩连连。
她仿佛看到,一条条新的脉络,正在这苦寒的北境大地之下悄然滋生,试图挣脱那来自京城的无形束缚。
“王爷深谋远虑!”
“秀宁定当竭尽全力,办好农事和寻找种子之事!”
杨慎放下笔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语气坚定:“此事关系我等身家性命,关乎北境未来。”
“必须秘密进行,初期投入再大也在所不惜!”
“我们要在朝廷,在父皇反应过来之前,尽可能多地攒下家底,扎下根基!”
“否则,我等永远只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!”
杨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刚刚盘算的那些,开荒种地、找矿炼铁、做生意搞钱,都是长远之计。
见效太慢了。
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朝廷的赏赐看着多,能吃用多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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