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渡自然不是心软的人,鸣鸿刀一砍,神鬼难救,魂飞魄散是注定的。
顶多收收力,让你留多一阵子,这算是他仁至义尽的仁慈了。
这还是看在刘志杰和刘念狂哥俩的面子上。
刘万汉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比平时长了许多,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胸腔里残余的东西全部排空。
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
“志杰……啊婉她还好吗?”
他口中的人,正是他的挚爱,这哥俩的母亲,刘婉。
刘志杰摇了摇头,那动作干脆而平静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
他冷冷道:“死了。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吧?早年间妈得了病,成了植物人。我跟局里说了,我死了,就给妈安乐死。想必妈现在也走了,也算是解脱了吧。”
刘万汉闻言,像是浑身被抽完了力气,跌坐在地上。
他的身体在落地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,如同一袋被搁置了太久终于破口的粮食。
旋即他哈哈轻笑起来,那笑声短促而破碎,一声接一声,像是一连串被压碎的气泡。
他都干了什么啊……
他抬起头,正视自己的两个儿子。
他明白,眼下自己说什么都已无力回天。
自己错了,错得太多了。
抛妻泪染青衫旧,别子霜凝白鬓秋。
复礼归宗承鼎食,信天认命锁金眸。
空庭寂寂竹马朽,高阁层层雁影浮。
梦里烛花摇故榻,醒来孤月照荒丘。
半生权柄如烟散,万古悲风注此舟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,但那些字句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、如同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叹息。
最后从嘴中缓缓吐出四个字:
“我后悔了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。
他的身躯缓缓消散,如同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萤火。
那些光点从他的脚尖开始,从下至上,沿着胸膛,沿着那张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表情的脸,一点一点地剥离、飘散、旋转,最终化作荧光,随风卷入天上。
刘家兄弟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,一言不发。
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上,没有移开,也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“聊完了没?聊完了回家,咱下副本去!”
李不渡的声音踩点出现,那语调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两人望向他,被他一左一右揽住肩膀。
他乐呵着开口,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朗:
“咱哥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!”
刘志杰,刘念狂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异口同声的应道:
“对,咱哥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!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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