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忖间,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余化心头一凛,手立即按上戮魂幡。
能无声无息欺近他身侧三丈之内的人,整个汜水关都不该有。
莫不是那广成子来了?!
他猛地转身,随即浑身一震。
一道人影负手立于城头,白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。
面容年轻得近乎过分,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沉静与深邃,仿佛看过了太多岁月,便什么都不会再让他动容了。
“什么人!”
韩荣的反应比余化慢了整整两息,但身为守关主将的本能让他瞬间拔出了佩剑。
城头上的守军也终于反应过来,纷纷挺枪围拢,将突然出现的道人团团围住。
“给我拿下!”韩荣厉声喝道。
王溟没有动。
他只是转过头,看了那些围拢上来的士卒一眼。
就是一眼。
没有法力波动,没有威压释放,甚至连眼神都谈不上凌厉。
只是平静地、淡淡地扫了一眼。
那些士卒的手便僵在了半空。
不是被定住了,是不敢动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蝼蚁被路过的行人看了一眼,行人明明什么都没做,但蝼蚁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被碾死。
“住手!”
余化的声音骤然炸开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士卒,朝王溟躬身行礼。
“余化见过师叔。”
韩荣的剑还举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:“余将军,这位是……”
“韩将军。”余化侧过身,压低声音,“这位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王仙师。我截教小教主,也是大王的老师。”
韩荣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一个小卒爬到汜水关主将的位置,见过的神仙人物屈指可数。
余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阵陷阱和戮魂幡,在他眼里已是通天的手段。
而余化每次提起“师叔”二字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推崇,令他早就对这位神秘的王仙师充满了想象。
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,这位能让余化俯首帖耳、能让大王尊称为师的仙师,看起来竟如此年轻。
更想不到,他会亲自出现在这汜水关的城头上,仿佛逛自家后院一样随意。
“末将韩荣!”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拜见王仙师!仙师大名如雷贯耳,今日得见,末将三生有幸!”
周围的士卒们这才如梦初醒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王溟的名号在朝歌军中早已传遍。
那位以铁血手段整顿朝纲、一手创立锦衣卫、连大王都要尊称一声老师的王仙师。
他们或许不知道王溟究竟有多强,但他们知道,能让余化将军心甘情愿执后辈礼的人,绝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存在。
王溟微微颔首,目光从韩荣身上掠过,落在余化脸上。
“起来说话。如今情况如何了?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直入正题。
余化起身,将这几日西岐军的动向一一道来。
广成子降临,停留半个时辰后离去。
此后西岐军操练强度陡增,攻城器械打造加速,斥候活动范围扩大,多次试图渗透侧翼山岭,被他布置的暗哨挡了回去。
但始终没有发动实质性的进攻。
“他们似乎在等什么。”
余化说完,补了一句自己的判断。
王溟听完,神色没有变化。
他的目光越过城垛,落在远处西岐大营的方向。
营中炊烟袅袅,旌旗猎猎,八十万大军操练的喊杀声清晰可闻。
一切看上去都像一支即将发动总攻的大军应有的模样。
“西岐军主帅是哪位?”王溟问道。
韩荣连忙回答:“回仙师,据末将打探后得知,乃是姜子牙。”
王溟眼眸微动。
那动得很轻,轻到在场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余化注意到了。
“师叔。”余化忍不住开口,“此人您莫非认识?”
王溟沉默片刻。
“认识。此人并非好战之人,如今这局面恐怕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余化心头一震。
他跟在王溟身边三年,极少听师叔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。
不是居高临下的评判,不是运筹帷幄的算计,反而是一种理解。
像一个被困在局中的人,对另一个同样被困在局中的人,共鸣般的理解。
王溟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既然广成子来过,必不可能无功而返。本座猜测他给姜子牙的,无非就是威胁。”
他转过身,叮嘱余化和韩荣。
“这段时间你们先辛苦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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