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
西岐大营上空,一道玉清仙光毫无征兆地降下,落在中军大帐之前。光芒散去,现出一袭白袍的广成子。他负手而立,衣袂无风自动,周身仙光流转,将周围数十丈映得如同白昼。
“仙人!是广成子仙人!”
不知谁先喊了一声,整座大营瞬间沸腾了。士卒们放下手中的活计,将领们从各自的帐中涌出,所有人都朝那道白色的身影聚拢过去。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,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。
“仙人亲自来了!定是咱们这些天的血战被仙人看在眼里!”
“我就说嘛,仙人不会亏待奋勇杀敌的将士!武吉将军那三千弟兄的血,不会白流!”
“不知道仙人这次会挑选哪些人传授仙法?南宫将军肯定有份,他可是冲在最前面的!”
将领们越说越兴奋,一个个挺直了腰板,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天受的伤全都亮出来,好让仙人看见他们的忠勇。有人下意识地整理甲胄,有人悄悄擦去脸上的血污,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袍,压低声音道:“你说,仙人会不会收我入门墙?”
没有人注意到,他们的军师姜子牙,在看见那道白光落下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姜子牙站在人群后方,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。
广成子此次来得实在太快、太急了,这令他心生出极其不好的预感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广成子的目光已经越过层层人群,落在了他身上。那目光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可姜子牙知道,越是平静,越是可怕。
他硬着头皮走上前,躬身行礼:“师兄远道而来,师弟未能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广成子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看着姜子牙,看了很久。久到周围的将领们渐渐安静下来,久到姜子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然后广成子移开目光,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谁是辛甲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站在队尾的辛甲先是一愣。他旁边的同袍推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道:“辛校尉,仙人叫你呢!快上去!”辛甲这才如梦初醒,心脏猛地狂跳起来。他这几日一直在等,等侯爷那边的回音,等仙人的传召。他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被仙人召见的场景,每一次设想都让他激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而现在,这一刻终于来了。而且不是传讯,是广成子仙人亲自降临!当着全军将士的面,亲口叫了他的名字!
辛甲的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。
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袍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,深吸一口气,从队尾挤出人群。
“仙人在上,小人辛甲,叩见仙人!”
他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头低得很深,不敢抬眼看广成子,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身后的将领们窃窃私语。
“辛甲?一个校尉?仙人怎么会认识他?”
“莫非是他在战场上立了什么大功,被仙人看中了?”
“啧啧,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……”
辛甲听着这些议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他想起那些年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,想起那些瞧不起他的上司,想起那些嘲笑他出身低微的同袍。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广成子依旧没有表情。他淡淡地扫了辛甲一眼,然后抬起手,指向姜子牙、南宫适和辛甲三人。
“你、师弟,还有南宫适。随本仙入帐议事。其余人等,该做什么做什么,都给本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!”
“是!!!”
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
他们的眼神更加炽热了。
仙人亲自点将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仙人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战事,关注着他们每一个人!
辛校尉那样的微末之人尚且能被仙人看中,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,岂不是更有机会?
一时间,整座大营士气如虹,人人都觉得自己离仙缘只有一步之遥。
只有姜子牙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。
他看向南宫适。
南宫适也正看向他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——出事了。
但广成子没有给他们任何交流的机会。
他当先迈步,掀开帐帘,走入中军大帐。姜子牙深吸一口气,跟了进去。
南宫适紧随其后。辛甲最后一个进帐,他脚步轻快,腰杆挺得笔直。
帐帘落下。
帐外的喧哗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帐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广成子没有坐下。
他站在帐中央,背对着四人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瞬间笼罩了整座大帐。
帐外那些隐约可闻的操练声、马蹄声、士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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