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适咬了咬牙,索性豁出去了:
“他们说,军师用兵太过谨慎。武吉将军那一路,分明是送死,军师为何还要派他去?若说是为了探明敌军的陷阱布设,派一队斥候足矣,何必搭上三千弟兄?”
姜子牙没有当即回答。
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一片深沉的阴影。
沉默了许久,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:“南宫将军,你从军多少年了?”
南宫适一怔:“末将十六岁入伍,今年四十有三,打了二十七年仗。”
“二十七年。”姜子牙微微颔首,“二十七年里,你打过多少仗?”
“大大小小,少说也有上百场。”
“那在你打过的这些仗里,有多少是你觉得非打不可的?”
南宫适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回答,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。
非打不可?什么是非打不可?
君命难违,将令如山,上面说打,他便打。至于为什么打,该不该打,那从来不是他一个武将需要考虑的事。
姜子牙看着他的表情,似乎读懂了他的沉默。
“南宫将军回答不出,那本军师换个问法。”他缓缓道,“你觉得,咱们现在打的这一仗,是为了什么?”
这一次,南宫适没有犹豫:“自然是为了讨伐暴君,解黎民于倒悬。西伯侯仁德爱民,天命在岐,这是......”
“这是别人告诉你的。”姜子牙打断了他。
南宫适的话卡在喉咙里,看向姜子牙的眼神越发奇怪。
姜子牙站起身,走到帐门边,掀开帐帘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他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旧巍峨的关城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南宫将军,你亲眼见过朝歌的暴政吗?”
南宫适沉默。
“你亲眼见过帝辛残害忠良吗?”
沉默。
“你亲眼见过大商的百姓,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?”
依旧是沉默。
“我在朝歌住过一段时日。”
“我见过那里的街市,见过那里的百姓,见过那里的衙役如何断案,见过那里的商人如何买卖。我见过太多,多到让我再也无法相信别人告诉我的那些话。”
南宫适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军师,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姜子牙没有回答他,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南宫将军,你从军二十七年,可曾想过,你杀的那些人里,有多少是该死的,又有多少是不该死的?”
“末将……”南宫适的额头渗出汗珠,“末将从不滥杀无辜。末将杀的都是敌人。”
“敌人。”姜子牙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“谁定的敌人?你定的,还是让你去杀的人定的?”
南宫适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姜子牙重新坐回帅案后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却没有喝。他只是捧着它,感受着杯壁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“本军师这些天,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“若有一日,你发现自己一直在为一个假的理由杀人。那些你杀的敌人,其实和你一样,只是想活着。你会怎么办?”
南宫适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
打了二十七年仗,从一个小兵爬到今日的位置,他见过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,也见过太多理由背后的肮脏。
只是他从不让自己深想。因为一旦想了,手里的刀就会变得千斤重。
可今日,姜子牙把这些话挑明了。
“军师。”南宫适的声音发紧,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姜子牙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近乎悲凉。
“本军师想说,这一仗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帐内骤然安静下来。
烛火猛地一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扭曲而狰狞。
南宫适死死盯着姜子牙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想起这些天军师的种种反常——那慢得离谱的攻城节奏,那明知是送死还派出去的武吉,那一次次“继续”“撤退”“再继续”的循环。他一直以为那是经验不足,是谨慎过头,是阐教仙师不通兵事的缘故。
可原来,不是不会打。
是不想打。
“所以……”南宫适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所以您这些天,一直在故意拖延?武吉那三千人,今日那八百人,都是您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姜子牙没有否认。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杯中那盏凉透的茶。茶水黑沉沉的,映不出他的脸。
南宫适的脑子嗡嗡作响。他想怒吼,想质问,想揪住这个老头的衣领问一句:那是三千条人命!你怎么能拿他们的命去演一场戏?!
可话到嘴边,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
>>>点击查看《截教听我指挥,我带你们爽玩洪荒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