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脸埋在泥泞里,嘴里全是血腥味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没有哭。
他把所有的羞耻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无力感,全部咬碎了,咽回肚子里。
咽得喉咙发疼,咽得胸口像要炸开。
从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。
这洪荒,没有什么比实力更重要。
没有什么比变强更紧迫。
没有什么情谊,经得起弱小的考验。
那麒麟说得对。
强者为尊,亘古不变。利益至上,万世不移。
情感?血缘?
那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。
是没用的东西。
是拖累。
是绊脚石。
大兄和三弟后来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伤得站不起来了。
三弟抱着他哭,哭得像个孩子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,温热的,和着血一起流进他嘴里。
大兄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法力渡给他,一颗颗地喂给他疗伤丹药。
他永远记得大兄渡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他那双本该永远平静的眼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被大兄用更深的情义封住了。
那时候他真觉得,那头自诩强大麒麟的理念是错的。
这洪荒,总有些东西,比实力重要。
比利益重要。比命重要。
可后来呢?
后来他们回了昆仑山,继续修炼,继续论道,继续做他们的三清。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变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大兄的修为越来越高,话却越来越少。
他把自己关在兜率宫里,炼丹,悟道,参研天地至理。
偶尔见面,大兄还是会对他点头,还是会唤他一声“二弟”,可那声“二弟”里,再也没有了当年在泥泞里渡给他法力时的温度。
大兄有了自己的道。
清静无为,万事不萦于怀。
他的心里装着天道,装着气运,装着对更强大修为的渴望。
唯独那些曾经的、滚烫的东西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凉了。
他们之间的往来,越来越少。
那些在昆仑山上论道的日子,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,被岁月冲得越来越淡。
淡到他有时候会怀疑,那些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。
那个会一言不发地为他渡三天三夜法力的大兄,那个会红了眼眶抱着他哭的三弟,是不是只是他伤得太重时做的一场梦。
接着三弟也有了自己的道,也变了。
他收了一群乱七八糟的弟子,有教无类,来者不拒。飞禽走兽,花草树木,但凡来投,一概收入门下。
昆仑山上越来越热闹,也越来越乌烟瘴气。
他劝过,骂过,甚至吵过。
可三弟不听。他一意孤行,说这才是他的道,说众生平等,说修行不问出处。
“二兄,你不懂。”三弟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团火,烧得又亮又烈。
那团火他见过。在很多很多年前,三弟握剑的手在抖、却不肯退后一步的时候,那团火就在烧了。
可那团火,已经不是为他烧的了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一日比一日疏远。
他为三弟的那些弟子头疼,三弟嫌他管得太宽。见面从论道变成争吵,从争吵变成冷战,从冷战变成不见。
直到三清分家。
大兄走了。三弟也走了。偌大的昆仑山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风吹过空荡荡的宫殿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他坐在云床上,看着掌心流转的玉清仙光,看了很久很久。他忽然想起那个麒麟说的话。
“哪怕是你元神相连的三清也不会例外。”
原来是真的。
都是真的。
从那以后,他比任何人都拼命地变强。
他成为天道圣人,他站在尊上那一边,他做一切能让自己更强的事。
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,只要够强,就能留住一切他想留住的东西。只要够强,就不会再有人离开。只要够强,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从他指缝里溜走。
可他还是三清中最弱的。太清老子,深不可测。通天教主,剑道通神。而他元始,拼尽全力,也不过堪堪追上他们的背影。
无数纪元过去,那头羞辱过他的麒麟,他早就一只手就能碾死。可那又怎样?大兄还是走了。三弟还是走了。他强了,可他还是一个人。
他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他错了。
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他用更深的执念压了回去。
他不会错。
他更不可能错。
错的只是他还不够强。
只要他够强,强到让所有人都必须仰望他、服从他、向他靠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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