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姬昌又哭又笑,“原来他早就想好了……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出来……”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额头抵在棺木上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忽高忽低,像一台坏掉的乐器,“我还以为他是来抢我位子的……”
他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灵堂里炸开。
那一下打得极狠,五个指印瞬间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我以为他和广成子串通好了……”他又扇了一巴掌,嘴角渗出血来,“我以为他要逼我退位……”
第三巴掌。
“我防备了他三天……”
第四巴掌。
“我防备了他整整三天……”
第五巴掌,第六巴掌,第七巴掌。
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着自己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狠。
脸很快肿了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麻衣上,洇出一小片暗红。
可他停不下来。
“我防备了他三天……”他反复念着这句话,声音越来越哑,越来越碎,像被碾过的枯叶,“我防备了他三天……”
他的额头抵在棺木上,一下一下地磕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抢我的位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,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。
“他从来没想过……”
姜子牙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。
他清楚姬昌需要的不是任何言语安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姬昌的哭声平息。
此刻姜子牙在他那依旧偏执的眼中总算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,悔恨。
是迟到了太久、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。
这是姬昌这类人很少有的情绪。
或许会让人醒悟,但姜子牙觉得只会令姬昌更疯狂。
姜子牙在他身旁坐下,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侯爷,公子走前,让在下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姬昌没有抬头,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:“他说过了,我记得。那些死去的人,回不来了。可还活着的人,还要活下去。”
姬昌的手指蜷缩,指甲在棺木上划出浅浅的白痕。
姜子牙顿了顿,又道:“他还说,望侯爷早日悬崖勒马。”
灵堂内陷入死寂。
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
自嘲笑了很久后,姬昌抬起头,看向姜子牙。
“悬崖勒马……”他喃喃着这四个字,忽地笑了,笑容扭曲。
“他让我悬崖勒马……”
“可姜先生,你说,本侯还有回头路吗?”
姜子牙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,姬昌不是在问他。
姬昌是在问自己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
“若能再来一次……”他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枯叶,靠着儿子的棺椁呢喃道,“为父宁愿不当这个侯爷。宁愿不要这西岐。只要你活着……只要你好好活着……”
可他心里清楚,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选那个位子。
还是会选那所谓的天命。
还是会一步一步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因为他此生就是这样的人。
他改不了。
也来不及改了。
“报——!”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侍卫惶恐的声音:“侯爷!二公子他……二公子他提着剑往这边来了!”
姬昌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。
还没来得及起身,灵堂的门已被一脚踹开。
姬发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,和着脸上的泪一起砸在地上。
他愤怒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手里握着一柄长剑,剑刃和身上沾着泥水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愤怒的寒光。
他看见那口薄棺,看见棺前那盏孤零零的长明灯,看见跪在棺前、形容枯槁的父亲、看见默不作声的姜子牙。
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。
那口连漆都没上的、薄得仿佛一捅就破的棺材。
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可他咬着牙,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父亲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我哥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?”
姬昌脸色一变,慌忙站起身,膝盖早就跪得麻木,踉跄了一下,扶着棺木才勉强站稳。
他瞧着儿子,瞧着那张年轻的脸上的泪谁,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“发儿……”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愧疚,颤声道,“你听为父说……”
“我问你!我哥是怎么死的!”
姬发情绪愈发激动,声音尖锐在狭窄的灵堂炸开,震得那盏长明灯的火苗猛地一晃,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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