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一切的伯邑考如恶魔般站在台前,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台下没有人敢出声,唯有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十七具尸体趴在他身后,血水混着雨水从台边流下去,在泥土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。
他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从衣领到袍角,从前胸到后背,全是血。
头发散了一半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滴在剑刃上,又顺着剑刃滑下去。
百姓们看着他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、手垂在身侧、剑尖抵在地上的人。
有人开始信了。不是被说服的那种信,是被事实吓住的那种信。
一个正常人要有多狠的心,才能杀十七个人不眨眼?
一个人要有多大的野心,才能把这么多人命当棋子?
这样的人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
“真的是他……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不是他还能是谁?你看看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。”
“可公子他……他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以前?以前是装的呗。如今装不下去了。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。
有人开始骂,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,像雨后的笋。
“伯邑考!你还有脸站在这里!”
“你害死了那么多人!你拿什么还!”
“血债血偿!以命抵命!”
一个声音,两个声音,十个声音,百个声音。
它们汇在一起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铺天盖地,淹没了一切。
雨声听不见了,风声听不见了,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只有那些百姓不明真相的骂声,一句一句,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以死谢罪!”
“以死谢罪!”
“以死谢罪!”
百姓们举着拳头,喊声越来越齐,越来越响。
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眼里再没有一点怜悯,没有任何怀疑。
他们是真信了。信了那些事是他做的,信了他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,信了他该死。
他们喊得理直气壮,喊得义愤填膺,喊得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受过这个公子的恩惠,从来没有接过他亲手施的粥,从来没有让他替自己写过家书。
伯邑考站在台上,听着那些喊声,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。
他更洒脱地笑了,因为他该走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姬昌。
姬昌站在那里,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这不是夺位,不是算计,不是任何他以为的东西。
他的儿子,是来替他死的。
是来替他这个懦弱的、自私的、连自己都瞧不起的父亲,去死的。
他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。
剩下的,只有愧疚、恐惧。
一种他多年来再也没有过的,深入骨髓的恐惧,他怕是要失去这个儿子了!
他转过身,面对姬昌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。
伯邑考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温和,一如小时候他第一次会背典籍,跑回家迫不及待地让父亲检验时,无忧无虑的笑。
如每次母亲叫他回府用膳脸上那种安心的笑。
正如他这前半生,一直都是这样笑的。
“父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他从父亲手里接过那卷竹简,双手捧着。
那是姬昌的罪状,一个字都没有念出去。
随着雨水打在竹简上,洇湿了那些字迹。
他将竹简放在地上。
“这卷竹简,再也没有人看过。今日之事过后,仙长为保全西岐当更不会让他人知晓。”
伯邑考抬起头,已然抱着赴死的决心,“父亲还是那个父亲,还是西岐的西伯侯,而西岐还是那个西岐。”
姬昌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、因为屈辱、因为地位不保而流的泪。
是愧疚。是悔恨。是他终于知道,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对的事,就是生了这个儿子。
可他对不起这个儿子。
自他信了所谓天命,便再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,再没有认真听过他一句话。
“还望父亲,早日悬崖勒马。”伯邑考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那些死去的人,回不来了。可还活着的人,还要活下去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父亲,落在姜子牙身上。
姜子牙站在雨中,因为广成子法力的缘故一动不动,脸上全是泪。
他朝姜子牙微微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。
姜子牙看懂了,他说的是:一切拜托先生了。
然后,他收回目光,最后叮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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