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温润的金光没入剑身,在剑刃上,留下了一道投影其中蕴含着人道的意志。
“轩辕,”男婴转过头,看向轩辕,“你这把剑,借他用用。”
轩辕一愣,随即咧嘴一笑:“尊上发话,我还能说不成?”
男婴点了点头,又看向那柄仍在震颤的轩辕剑,奶声奶气地说:“小家伙,去吧。”
“告诉那个叫帝辛的小子。”
“他方才说的话,人道听到了。”
“上古的人皇,也听到了。”
“人皇剑,可借他一用。”
“直至他身死,直至他功成,直至他再也不需要这把剑的那一天。”
“还有请代我向王溟哥哥问好。”
轩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仿佛在回应。
那剑鸣里,有喜悦,有期待,更有一种跨越无尽岁月的共鸣。
而后,金光一闪。
轩辕剑化作一道流光,冲破火云洞的禁制,朝着朝歌的方向,疾射而去。
轩辕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,挠了挠头。
“得,这回真成赤手空拳了。”
可他脸上,却带着笑。
伏羲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剑,去对了地方。”
神农点了点头:“那孩子,配得上这把剑。”
仓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重新坐回石案前,提起笔,在那悬停了许久的字上,落下了最后一笔。
金光大盛。
那个字,是,
人。
西岐。
西伯侯府。
夜色已深,姬昌却毫无睡意。
他坐在书房里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。
这几个月,一切都很顺利。
无名那支队伍劫掠来的粮草堆积如山,青壮源源不断地被押送回西岐编入军中。
广成子仙师虽偶尔催促,但总体还算满意。
照这个速度,再有半个月,粮草军士便能凑齐。
到那时,他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坐等朝歌那边乱起来。
据说帝辛那小子被什么妖怪缠住了,根本无暇顾及西岐。
等他回过神来,西岐早已兵强马壮,天命所归。
姬昌想着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。
仁德之君?
呵,等他一统天下,史书想怎么写,还不是由他说了算。
正得意间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,撕破了夜的寂静。
姬昌眉头一皱,正要呵斥,书房的门已被猛地撞开。
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,浑身颤抖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
“侯爷!大事不好!”
姬昌心头一紧,霍然起身:“何事惊慌?!”
亲卫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发颤:
“朝歌……朝歌那边传来消息……”
“帝辛……帝辛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!”
“他……他下令征调全国兵马!百万大军正在集结!闻仲为帅......”
“什么?!”
姬昌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道惊雷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发颤,“不是说帝辛被妖怪缠住了吗?不是说他没有精力管西岐吗?怎么会……”
“消息千真万确!”亲卫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“锦衣卫已经行动,朝中与咱们有往来的官员,全被拿下斩首!咱们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!”
姬昌只觉得双腿发软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百万大军……
闻仲……
那些人,他都知道。
都是能征善战之辈,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。
西岐这点兵力,这点粮草,这点仓促练成的乌合之众,
如何抵挡?!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可以这样?!”
姬昌喃喃着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。
“广成子仙师呢?!”
“仙师在何处?!”
亲卫颤声道:“仙师……仙师在后院静室……”
话没说完,姬昌已经踉跄着冲出了书房。
他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什么仪态,什么威严,什么仁德之君的伪装——
全都不重要了!
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,鞋都跑掉了一只,发冠也歪斜了,披头散发,狼狈不堪。
沿途的侍卫婢女从未见过侯爷这副模样,纷纷惊骇地低头,不敢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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