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溟笑了,这计蒙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爽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曦炎。
曦炎会意,恭敬道:“师尊,您那份截教仙军草案,弟子已看过。弟子与众位妖圣商议过,都觉得可行。”
白泽点头附和:“主上此计,确实妙绝。将截教众位仙和我妖族按特长分类,各司其职,远比一盘散沙强得多。老臣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这等精妙编排。”
计蒙也咧嘴笑道:“俺老计最喜欢那个攻坚组!专门负责正面硬刚,正合俺的脾气!”
众妖圣纷纷附和,密室中气氛热烈。
王溟聆听着众妖议论,待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方抬手虚按。
大殿顿时安静下来。
王溟依次扫过众妖圣:“诸位,截教仙军之事,曦炎既已告知你们,本座便不再赘述。今日来此,除了看看你们这些年的进展,还有一事要与诸位商议。”
白泽神色一正:“主上请讲。”
王溟道:“截教仙军若要成型,仅凭截教门人,力量终究有限。本座打算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将巫族也纳入其中。”
此言一出,众妖沉默。
落针可闻。
白泽脸上的笑容凝固。
计蒙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。
鬼车、商羊等人面面相觑。
片刻后,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炸开:
“什么?!巫族?!”
计蒙霍然起身,面色涨红,青筋暴起:“主上!您要让俺们和那些巫蛮子一起共事?!俺第一个不同意!”
王溟神色不变,静静看着他。
这情形他早有预料,即使蚩尤、刑天等人众妖对他们不太排斥,但多年的心结对于这些头脑并不算发达的上古生物来说很难解开。
计蒙激动道:“主上!您可知道巫族当年杀了我们多少族人?!我那些兄弟,都是死在巫族手里!现在您让俺们和他们一起……一起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胸膛剧烈起伏。
计蒙看向殿内众妖,他不相信大家都能接受。
位于通天座下的多宝想出言规劝,被通天按住:“相信溟儿。”
鬼车紧跟着站起身,脸色同样不好看:“主上,计蒙虽冲动,但话说得没错。巫妖两族的血仇,不是他刑天一两句话,不是蚩尤一两次拜访就能抹去的。让我们与他们共事恐怕不合适。”
商羊等妖虽未开口,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。
殿内的气氛,骤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白泽沉默片刻,目光不时在王溟和通天等人身上飘动。
他心里很清楚,即便不谈他妖族长年受到截教恩惠,单论实力他们便不可能忤逆王溟。
但很多事情不单单只有道理就能办下去的。
白泽起身,主动缓和了下气氛:“大家也别太激动,主上这不是在同各位商量,大家有事说事,万不可太激进了。”
曦炎一直皱着眉头,见白泽发话正要开口,被王溟制止。
王溟看向计蒙:“老计,说完了?”
计蒙一愣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说完了!俺就是不答应!”
王溟没有动怒,只是淡淡道:“老计你的心情我很理解,但本座想问你,巫妖量劫,你妖族死了多少人?”
计蒙咬牙:“无数!我妖族儿郎,十不存一!”
王溟点头,又问:“那杀你兄弟的巫族,如今何在?”
计蒙一怔:“大都死了!剩下的……剩下的也不知躲在哪里。”
“躲在哪里?”王溟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深邃,“本座告诉你,他们如今躲在东海归墟岛上,和你们一样,苟延残喘。刑天没了头,还在岛上日日操练仅存的巫族;蚩尤身死后侥幸转生,早已不再是当年纯粹的大巫。”
他起身走到计蒙面前。
“你恨的是那些杀你兄弟的巫族,可那些人,大部分早就死在量劫中了。
如今活下来的巫族,同你们一样,都是侥幸逃得一命的可怜人。他们失去的,不比你们少。”
计蒙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王溟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众妖圣。
鬼车、商羊等人面色沉痛,却无人开口反驳。
白泽再度沉默。
王溟继续:“本座知道,让你们放下仇恨,很难。本座也没指望、更不会强迫你们一夜之间就与巫族称兄道弟。但本座今日要告诉你们当年的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巫妖量劫,真的是你们两族自己的劫数吗?”
此言一出,众妖圣皆是一怔。
计蒙皱眉:“主上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王溟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曦炎。
“曦炎,为师让你保存的东西,可还在?”
曦炎神色一凛,郑重道:“师尊吩咐之物,弟子一直贴身收藏,片刻不敢离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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