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自嘲:“成就圣人固然带来了莫大权柄与便利,却也意味着永恒的枷锁。”
“我等力量源泉、存在根基,皆与天道息息相关。
平日行使权柄、感悟大道,自然无碍。
可一旦天道不再支持某位圣人,反过来可以压制时……”
“那便是意识被操控,力量被截断。只要无法脱离天道,无论修为多强,意志多艰。”
通天停顿了一下,仿佛再次感受到紫霄宫中那令人窒息的无力感,“便会如鱼儿离水,飞鸟折翼,纵有千般神通,在失去依凭的瞬间,也会变得无力。
此即圣人受制于天道的本质。”
王溟恍然大悟,原来所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,而圣人之上有天威,根源在此!
“如此一说,之前的元始天尊,那师尊您会不会......”王溟想起曾被天道附体的元始天尊,看着通天的眼神满是询问。
“这点你放心。”通天笑了笑,拍着胸脯极是自信,“若说初入圣境,尚未完全稳固自身道途,或有被天道随意附身的可能。可一旦修为踏入圣人六重天,情况便大不相同。”
“圣人六重天,是一个分水岭。至此境界,真灵历经数次大道淬炼,与自身所修法则、所立道基的融合已达至深,凝结出的圣人道果已然初具规模,自成一体,坚韧无比。”
“天道虽浩瀚磅礴,但想要强行压制、操控已然凝聚了自身完整道途与意志的圣人,便不再是简单粗暴的附身真灵所能轻易办到。
那需要耗费极大的本源力量,进行持续且激烈的对抗与侵蚀,这绝非易事。且对天道来说弊大于利。”
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故而,除非天道不惜代价、铁了心要彻底针对一位六重天以上的圣人。
否则,像当初附体二兄那般直接操控身躯的手段,对我等而言已难奏效。”
通天拍了拍王溟的肩膀,宽慰道:“为师与你太清师伯,早已稳居此境多年。天道虽能轻易镇压我等,但想彻底操控,却没那么容易。何况为师这些年一直用各种手段强化真灵,毕竟为师可不想与我的宝贝徒儿为敌。”
王溟闻言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情报,让他对洪荒顶层力量的生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“多谢师尊解惑。”王溟行礼,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,虽觉得前路仍是艰险,但已少了几分恐惧。
只要不会与师尊动手便好。
“你我师徒一场,何须客气。”通天摆摆手,神色复归严肃,“不过,知晓这些,并非让你心存侥幸。
天道手段莫测,即便不能直接附体操控,其以权能,依旧足以让我等万劫不复。”
通天面色随即带着几分羡慕和自豪,“溟儿,你所择的这条混元之路,虽荆棘遍布,却真正通向大自在。
不必如为师般,纵有圣人之尊,仍需时时警惕那高悬头顶的天道枷锁。
此路之广,超乎想象,然愈是前程远大,愈需步步为营,夯实根基。
为师望你终有一日,能见我等未见之风景,达我等未达之境界。”
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”王溟肃然应道。
“好了,既然大道准许你出手,好好休息几日你便回人间吧。”通天教主捋须叮嘱,眼中虽有不舍,却知雏鹰终须展翅。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王溟深施一礼,转身退出碧游宫正殿。
走出大殿,被东海湿润的灵气和海风一激,王溟才觉紧绷的心神稍缓。
与师尊这番深谈,信息量巨大,后怕、恍然、警惕、沉重……诸般情绪交织,此刻方觉疲惫涌上。
“是该好好歇息两日,稳固下心境。”王溟心下思忖,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云霄那清丽娴静的身影,“正好,也有些时日未与云霄师姐好好说话了。”
他嘴角微扬,归心似箭,直接施展空间法则挪移回五炁岛。
“铛铛铛~~~!”
然而,刚踏上熟悉的青玉地板,王溟眉头便微微一蹙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虽然岛上灵气依旧充沛,草木葱茏,但一种异样的规整感弥漫在空气中。
平日这时,混沌锤那厮要么在聒噪地追着杨戬或哪吒切磋,要么就是叮叮当当毫无章法地乱敲一气,抱怨着材料不好或者想去看看洪荒美景。
可此刻传入耳中的敲击声,竟是平稳到近乎刻板的节奏,间隔均匀,力道一致,仿佛在可以伪装,毫无混沌锤那跳脱灵性应有的杂音与情绪。
更让王溟心生警兆的是,无支祁那猴头。
这厮鼻子比戬儿上次从洪荒历练带回来的哮天犬还灵,对自己身上带的各类灵果仙酿气息尤为敏感。
往常回岛,只要踏入岛内阵法范围,无论这猴头在哪个角落撒欢、睡觉,准保第一时间“吱吱”叫着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眼巴巴地伸爪讨要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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