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清老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定格在王溟身上,眼神锐利:“玄都之事,便依地道尊上所言,待寻得其踪迹后,由贫道亲自出手,清理门户,送其真灵入轮回,了结此段孽缘!”
“大兄,切不可冲动啊!”通天教主忍不住惊呼一声,既有松了口气的欣慰,更有对兄长此刻心境的担忧与心疼。
太清老子抬手制止了通天,声音虽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冷静:“三弟放心,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熬过来了,这点痛,为兄还受得住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正趴在云霄怀里、似懂非懂眨着眼睛的人道男婴,眼神变得深邃而果决:
“经此一事,贫道也算看清了许多。天道……已非昔日的天道,其私心已蔽公理,手段更是难测。
紫霄宫中,祂能一念镇压我和三弟,他日若再起冲突,贫道这身修为与倚仗,未必保险。”
此言一出,在座众人神色皆是一凛。
太清老子此言,几乎是将对天道的戒备与不信任摆在了明面上。
只见太清老子起身,朝着人道男婴的方向,郑重一揖:“人道尊上。”
人道男婴吓了一跳,从云霄怀里坐直,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位一向严肃的太清圣人。
“自今日起,”太清老子声音清晰,回荡在碧游宫中,“吾人教所掌的三成人族气运,尽数归还于人道本身!
自此,人族兴衰气运,当归其主,由人道自行执掌、哺育万民。
贫道与人教,只行教化之责,再不染指、截留分毫气运根基!”
“什么?!”
饶是通天都被大兄此言震住了。
三成人族气运!这可是自人族诞生、三皇治世以来,人教赖以成为玄门大教、太清稳坐圣位的根基之一!
这么些年他们三兄弟争来争去,争的不就是这东西。
如今竟要全部归还?
日子不过了吗?!
平心娘娘眼中闪过讶异与赞赏,地道少女也收起了随意的表情,小脸上露出思索。
人道男婴先是茫然,随即,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亲切的力量真得向自己涌来,他周身那温暖蓬勃的气息骤然明亮、壮大起来!
原本只是圣人五重天左右的修为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、提升,虽未立刻突破,但其本源明显更加凝实。
他呆呆地看着太清老子,又看看自己金光愈发浓厚的小手,似乎明白了什么,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说:“谢谢……太清圣人。人族会好好珍惜的!”
太清老子看着人道身上发生的变化,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近乎释然的微笑,微微颔首:“理应如此。”
归还气运,既是对过往的割舍,也是他做师尊的替弟子赎罪的方式。
更是对未来的投资和站队。
毕竟大道可是亲自现身,为地道、人道站台。
何况如今他已对天道彻彻底底地失望了。
做完这一切,太清老子似乎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。
他不再多言,向众人拱手:“今日多谢款待,贫道需回八景宫早做安排。玄都与魔修之事,一有消息,还请即刻通知贫道。”
说罢,他和通天抱一下后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清光,径自离去。
宴会至此,众人也无心继续。
平心娘娘带着地道少女告辞,云霄也抱着因吸收大量气运而有些困倦的人道男婴,与多宝、赵公明等弟子一同退下。
转眼间,热闹的碧游宫正殿,只剩下通天教主与王溟师徒二人。
通天挥手布下重重隔绝禁制,脸上轻松的表情彻底收起,眉头紧锁,看向王溟:“溟儿,你如何看待大兄今日之举?”
王溟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师尊,太清师伯此举,一为赎罪斩因,二为自保立身,三为投资未来。
归还气运,是彻底与天道切割,也是向人道、向我们表明合作的诚意。
经过玄都一事、紫霄宫之辱,师伯已然看清,紧跟天道非但无法保全自身与道统,反而可能沦为棋子甚至弃子。
他这是在为自己,也为人教,寻找新的出路和靠山。
而目前看来,我们这边,是最合适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通天教主叹了口气:“话虽如此,三成人族气运……大兄这次,代价太大了。天道那边,怕是会更加记恨。”
“代价大,决心也大。”王溟目光深邃,“至于天道记恨,事到如今,难道我们不与天道对立,祂就会放过我们吗?封神榜还在元始师伯手中……矛盾早已不可调和。”
通天点头,他也是果决之人,既然兄长已做出选择,他自然会全力支持,“那接下来,你待如何?大道可是下令圣境不得插手人间。”
王溟闻言便将大道的特别交代告知通天。
“我窝草!溟儿你老实交代,你莫不是大道的亲儿子?”通天一整个震惊,毫无形象地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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