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城,一处被多重隐匿阵法笼罩的阴暗地窟。
此地深入地下千丈,被人刻意用法宝和秘法隔绝天机。
地窟地面并非土石,而是堆积如山的人类尸骨。
粘稠如墨的阴煞魔气与零散斑驳的五色灵气在此地诡异地翻涌,形成一片邪异的磁场。
那令帝辛头疼了五年的魔子正盘坐在一方冰冷的黑色玉台上。
下方累累白骨可见他的残忍。
魔子周身紫黑魔光吞吐不定,运转着霸道的魔功。
然而其体内却总有一股清正平和的道韵顽强抵抗着魔气的彻底侵蚀,使得他周身气息斑驳不堪。
“该死!这该死的太清仙法根基,怎么就是炼化不干净!”
修炼中的魔子忽然低吼一声,周身魔光剧烈震颤,额上青筋暴起。
他睁开眼,眼中黑红魔气翻涌,却难掩深处一丝属于玄门正统的青色道痕。
额心处,一道与种在帝辛魂魄深处极为相似、但更复杂的印记,正随着他的法力波动明灭闪烁。
忽然,地窟中央的空间发生扭曲,一团紫黑色气团浮现。
气团中心,那双标志性且古老沧桑的猩红眼眸,缓缓睁开,漠然地看向玉台上的魔子。
“时机将至。” 紫黑色气团的声音同样不带丝毫情感,只有绝对的命令,
“三月十五,女娲生辰,帝辛将携百官入女娲宫进香。届时,吾不管你有何顾虑,须全力催动他魂魄中的魔印,令其神智彻底沦丧,行那亵渎之举。此事,必须成。”
魔子身躯猛地一颤,周身原本就不稳定的魔光与残余的太清仙光同时剧烈冲突。
他豁然睁眼,眼中黑青交织,全是不解。
此时的气息逆乱令他暴露出原本的面容。
若但凡有玄门弟子在此,定会惊讶地发现此人竟然是人教首徒,玄都大法师。
“此时动手?”
玄都的声音因体内冲突而嘶哑,明显不情愿,急切道,“王溟已归来。他人就在朝歌,就在帝辛身边。
此人修为已至混元,灵觉通玄,我稍有异动,他必能顺藤摸瓜。
强行操控帝辛可以,恐怕我将难以脱身!多年谋划,岂非功亏一篑,前功尽弃?!”
“聒噪!本座之令,何须向你解释?你只需听命行事!”紫黑色气团猩红眼眸陡然凶光大盛!
几乎同时,玄都识海最深处,那缕与他性命交修、赐予他如今圣人力量的鸿蒙魔气,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玄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,双手十指如钩,死死扣入自己的头颅,仿佛要将那剧痛的源头挖出!
整个人从尸玉法台上翻滚摔落,重重砸在下方的白骨堆,蜷缩着剧烈抽搐。
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了他的神魂!
那并非单纯的疼痛,而是亿万被吞噬、被献祭、因他而死的生灵残留的怨念、恐惧、诅咒。
此刻在鸿蒙魔气的引动下集体反噬!
无数凄厉、怨毒、痛苦的嘶嚎在他灵魂每一处炸响、啃噬、撕扯!
更让他恐惧的是,他那依靠鸿蒙魔气与丹药强行堆砌、本就虚浮不堪的圣人一重天修为,此刻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
鸿蒙魔气的躁动,直接动摇了他的力量根源!
紫黑色的魔光剧烈涣散,修为境界肉眼可见地开始松动、下滑。
那令他沉醉、给他带来无上权柄感的力量,正一点点从他体内抽离!
“不……不!尊上!住手!不要……不要剥夺我的鸿蒙魔气!我的力量!我……我做!我什么都做!!”
玄都涕泪横流,面孔扭曲变形,昔日玄门首徒的矜持与风度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丑陋的求生欲与对力量的贪婪挽留。
他并非恐惧那团黑色气团,他恐惧的是这已经到手、让他凌驾众生的力量,那一点点离他而去的真实感。
“哼。”紫黑色气团猩红眼眸的光芒收敛,玄都识海中的魔气躁动稍平。
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修为跌落的危机感并未完全散去,始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。
“记住,玄都。”紫黑色气团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你能有今日圣人位,皆是本座的恩赐。
那缕鸿蒙魔气本座既然能予你力量,助你达成心中所念,自然也能随时收回。并将你这具躯壳与魂魄,化为滋养本座的资粮。”
它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不屑与绝对的自信,“王溟?区区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混元大罗,有何可惧?
你现在所行之事全是天数,亦是本座与那位的约定。
女娲宫之事,是开战的理由,那位定了便无可更改。
帝辛必须行此事,无论谁在,都无法阻挡。”
玄都瘫软在冰冷的白骨堆中,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,冷汗与生理性恐惧的泪水混合,狼狈不堪。
他挣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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