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南极仙翁的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,申公豹一直强撑着的身子猛地一松,踉跄一步,面露痛苦地瘫坐在地。
右腿小腿处,那道深色的湿痕迅速扩大,鲜血汩汩渗出,染红了袍角,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他方才全凭一股心气强撑,此刻心神松懈,伤势便再也压制不住。
正如他多年来被伤透的心,伤口似乎永远无法痊愈。
“公豹师弟!”姜子牙见状大惊,急忙上前搀扶,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这些年他从师门那里攒下来的疗伤丹药,“你……你这伤……快,这是师门特制的疗伤丹药,虽不是仙丹,也应有些效用!”
申公豹却抬手,微微挡开了姜子牙递过来的药瓶。
他脸色苍白,额角沁出冷汗,强撑着,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痛楚与自嘲的笑容:“不必了。些许皮肉伤,还死不了。这些年……比这更重的伤,我也不是没受过。”
他扫过自己流血的小腿,又抬眼看向姜子牙,眼底是一片灰暗,“师兄可知,这伤从何而来?”
姜子牙被问得一怔,老实摇头:“师弟方才匆忙赶来,莫非是在执行什么师门任务时受了伤?可……可为何不先处理好伤势再来?我想南极师兄应该不会介意的。”
姜子牙唯有单纯的关切与不解,全然听不出申公豹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“师门任务?”申公豹嗤笑一声,笑声短促而凄凉,“师兄还真是心思纯善。这昆仑山中,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师门任务会派给我这等根脚浅薄之辈?”
他咬着牙,忍着痛,声音却渐渐激动起来,“不过是山下有几头不开眼的妖兽惊扰到了某位师兄炼器,管事的仙童便随意吩咐我去驱赶清理!
那些孽畜皮糙肉厚,凶性难驯,我拼着受伤才将它们击杀,回来复命时,连那仙童都嫌我身上血气污秽,远远打发了事!
待接到大师兄传讯,我连伤口都来不及仔细包扎,生怕来迟了又获罪责!可结果呢?”
他猛地指向自己依旧在流血的伤处,又指向南极仙翁离去的方向,眼中血丝隐现,“结果大师兄连问都懒得问一句!在他眼里,我申公豹的死活,恐怕还比不上他袖袍上沾的一粒尘埃!”
“师弟!慎言!”
姜子牙被申公豹这波过激的言辞和态度吓了一跳,连忙压低声音劝道,“大师兄或许……或许是见你已自行处理,便未多问。毕竟师兄们日理万机,些许疏忽也是有的。你切莫因此心生怨怼,这可是修行大忌,极容易走火入魔的!”
他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,去安抚,可人与人之间的经历本就不同,姜子牙根本无法理解申公豹怒火的真正来源。
“疏忽?大忌?”
申公豹瞧着姜子牙那带着担忧却明显不谙世事的老脸,一股更深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心头,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愤懑取代,“姜师兄,你告诉我,那为何同样入门,你虽天赋平平,却能得师尊亲口赐下法旨,肩负天命下山?
而我申公豹,自问修行勤勉,悟性不差,却连起码的修士尊严都没有?
只能永远困在这冷清的洞府,与山石野兽为伍,干着这些粗鄙危险、甚至是肮脏、难以启齿的活计?
就因为我的出身是披毛戴角,是湿生卵化之辈吗?
难道这命定之事,便注定我就要低人一等,永无翻身之日吗?
这便是玉虚宫口口声声的顺天而行、逍遥之路吗?!”
最后几句,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积压了数千年的委屈、不公与质疑,在此刻轰然爆发。
姜子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天
他天性敦厚,甚至有些迂腐,从未深思过这些问题。
在他朴素的认知里,师尊与师兄们的安排自有其道理,自己资质愚钝,能得下山机会已是侥幸,唯有感恩尽力而已。
至于申公豹的处境……他虽觉有些不公,但也从未想过根源何在,只以为是师弟机缘未到,或是心性仍需磨砺。
“师弟……师弟此言差矣!”姜子牙搜肠刮肚,试图劝解,“师尊与师兄们定然……定然有其深意。
或许是觉得你修为尚有不足,或是红尘劫数于你更为凶险,留你在山中静修,亦是爱护之意。
你万不可钻了牛角尖,误解了师长一片苦心!
至于出身……师尊曾言,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,万物皆有灵性,岂会因出身而薄待?定是……定是师弟你想岔了!”
他说得磕磕绊绊,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,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全部理由。
申公豹听着这番完全不得要领、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劝慰,只觉得心中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烧得更旺,更冷。
他望着姜子牙那张写满真诚关切却又全然无法理解自己的脸,忽然感到一股心痛的疲惫与孤独。
争论?还有什么可争论的?
他们仿佛活在两个世界。
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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