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闾神色不变,“晚辈知道,去年冬日,晚辈特意在雪地中练剑两个时辰,就是要提前适应边关气候。回来后发了三天高热,太医令说若是再去,怕是要冻掉耳朵。”
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耳,露出个爽朗的笑容,“可见晚辈的耳朵还挺结实。”
嬴奚见状也急忙表态:“我也要去!我……我现在虽然还小,但再过几年一定能行!到时候我要像老将军一样,带着千军万马,把匈奴赶到漠北去吃沙子!”
王翦转身面向嬴政,郑重行礼:“陛下,两位殿下志向可嘉,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。老臣愿倾囊相授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”
嬴政满意地点头,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:“那就有劳老将军了。”
他对两个儿子道:“从明日起,你们就跟着老将军习武读书,若是让寡人知道你们偷懒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将闾与嬴奚相视一笑,齐齐行礼:“儿臣遵命!”
璇玑不知何时又溜了过来,扯着王翦的衣角小声说:“王老将军,等您教他们的时候,我能不能也来瞧瞧?我保证乖乖的!绝对不打扰您授课!”
嬴政挑眉看她:“你确定你真的会乖?
上次你说要乖,结果把寡人的传国玉玺当成镇纸用。”
璇玑立刻炸毛:“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!而且我后来不是帮您把玉玺擦得锃亮了吗?”
她掰着手指细数,“前天您批奏章时我在写字,昨天您议事时我在睡觉,刚刚……总之最近我可乖了!”
嬴政轻哼一声:“呵,你刚刚那是在收拾破烂。”
“啊啊啊啊都说了那不是破烂!”
璇玑气得直跺脚,“那是我的宝贝收藏!每一块石头都有来历的,都是有用的!”
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王翦看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璇玑,又看看忍俊不禁的嬴政,再望望跃跃欲试的两位公子,花白的胡须都笑得抖了起来。
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将几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窗外,一棵树悄悄结出了花苞,仿佛预示着大秦即将迎来新一代的将星。
这天晌午刚过,璇玑跟只撒欢的小动物似的,提着裙摆哒哒哒地穿过长长的宫廊,一口气冲进嬴政批奏折的偏殿,小胸脯还一起一伏地喘着大气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嬴政正和李斯对着地图商量修驰道的细节,听见动静抬头,就见这小丫头顶着张红扑扑的小脸窜到书案前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看得让人心情愉快。
“跑这么急做什么?”
嬴政把手里标路线的朱砂笔一搁,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,“差个人传话不会吗?”
璇玑双手扒着桌沿,眼巴巴地瞅着他:“我听说您要西巡?是不是真的呀?能不能带我去?”
那小眼神,跟讨小鱼干的小猫似的。
嬴政和李斯对视一眼,李斯多精明个人啊,立马躬身行礼:“臣先去核查这段地形。”
溜得那叫一个快。
等殿里就剩他俩了,嬴政才慢悠悠端起茶盏,吹了吹热气:“你打哪儿听来的消息?”
“嬴奚说的!”
璇玑想都没想就把人卖了。
“他说他想去,又不敢直接来求您,就撺掇我来当说客。不过陛下,我自己也特别特别想去!”
她说着就绕到嬴政身边,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。
“我还没见过大秦陇西的大草原呢!嬴奚说那边天可蓝了,云彩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,还能骑着马在草原上跑……”
嬴政故意板起脸:“胡闹,西巡路途遥远,这一路上车马劳顿的,你个小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?、
“我才不怕辛苦呢!!”璇玑撅起嘴。
嬴政垂眸掩去笑意,继续逗她,“况且这一去数月,你的那些‘宝贝收藏’谁来看管?若是被宫人当破烂收拾了……”
“陛下!”
璇玑急得直跺脚,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胳膊上了,像只无尾熊,“那些石头我都收在匣子里锁好啦,我保证路上乖乖的,绝对不添乱,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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