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郁,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银辉。
瓦尔德和加姆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,借着夜色遮蔽,观察不远处的格拉夫顿宅邸。
加姆鼻翼翕动,用力在空气中嗅了嗅,片刻后,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里头只有麻瓜的气味。”他压着嗓子,声音里却掩不住兴奋,“啧啧,可惜了,要是能将卢西恩·格拉夫顿本人感染……”
说到那个名字时,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种近乎贪婪的光,像狼看到了落单的肥羊。
“除了那个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的大难不死的男孩,格拉夫顿就是近年来最出名的小巫师了。还获得了梅林勋章,一级的,前途璀璨啊。”加姆越说越来劲,嘴角的獠牙若隐若现,“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巫师,沦为被整个巫师社会排挤的对象,不是很有趣吗?”
听到加姆的话,瓦尔德额角突突跳动,一阵头疼从太阳穴直窜后脑。
他看向加姆的眼神,活像在看一个傻子,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时,瓦尔德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泛白。
直接谋害一个巫师,和谋害巫师的麻瓜亲人,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大了。
而且别的不说,那枚一级梅林勋章是怎么来的,难道加姆忘了吗?
瓦尔德都想当面问问他:你能击杀一头千年蛇怪?怕是连在蛇怪的凝视下逃命,都算有本事了。
加姆那番话简直像喝大了一样的胡言乱语,轻飘飘地说什么“感染他本人”。
这种没脑子的提议,让瓦尔德再次明确了首领让他跟来这一趟的原因。
就是“看住”加姆。
“首领给我们的目标,”瓦尔德压低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教训,“不包括他本人。”
加姆冷冷地扫了瓦尔德一眼,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起兽类才有的幽光。
“你也配用大哥的名头压我?”
只是被瓦尔德提了这么一嘴,加姆的火气突然就上来了。
下颌绷紧,指关节攥得咔咔作响,嘴角的獠牙肉眼可见地长了一截,脸上的毛发也愈发旺盛粗壮,像是有什么野兽正从他的皮肤底下往外拱。
月光的映照下,那张脸正一点点失去人形。
“格拉夫顿只有一个亲人,真是省事,呵呵,那女人倒是长得不错,办事之前也许可以先找点乐子……”加姆的声音变得刺耳难听,像是人声中夹杂了狼嚎。
闻言,瓦尔德眉头紧皱,“加姆!不要做多余的——”
但是不待瓦尔德说完,加姆忽然一个冲刺,身形低伏,像一颗脱弦的炮弹般朝着宅邸方向窜了出去。
蠢货,瓦尔德暗骂一声,来不及多想,只得立刻跟上。
……
宅邸内,两道身影飞速穿行在走廊之间。
他们的速度极快,常人估计只能捕捉到两道模糊的残影。
“狗屎,这座宅子怎么这么大,还这么绕?!”加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明显的火气和焦躁。
闻言,瓦尔德本要随意敷衍一句,但话到嘴边,他自己也迟疑了起来。
好像……他们行进的距离,有些太长了?
这座宅邸再大,设计再繁复,以他们两人的速度,这会儿早该到达气味源头了才对。
加姆的嗅觉在营地里能排进前几,追踪个把人从来不会出这种偏差。
而且这走廊怎么跑都跑不到头,就像在原地打转……
淡淡的不安感涌上瓦尔德心头。
他正要开口叫住加姆,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走廊边的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尊通体银白的中世纪盔甲,静立在走廊一侧,双手空空,没有持剑或者持盾,面甲下的缝隙黑洞洞的。
在这样一座贵族老宅里,摆几副古董盔甲似乎并不稀奇。
加姆和瓦尔德的速度很快,只是得益于狼人出色的动态视力,瓦尔德才在高速奔跑中依然清晰地注意到了盔甲的存在。
但他已经跑了过去,眼球却不自觉地微微一动,莫名想再回头看那盔甲一眼。
就在瓦尔德视线偏移的瞬间,盔甲的胸口处,忽然亮起一点淡淡的红光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淡红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,从胸口迅速蔓延至盔甲全身,那些纹路如血管般延展,光芒内敛而危险。
瓦尔德瞳孔骤缩,心生不妙。
然而下一瞬,那尊银白盔甲消失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残影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不见。
顿时,瓦尔德的脑中警铃大作。
“不对——”
话未说完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溅到了他的脸颊上,粘稠,滚烫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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