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两道身影格外惹眼,正是中日联合经济办副主任方怡、秘书方宁。
方怡身着一身深色旗袍,妆容精致,神色沉稳,周身透着干练的气场,身边跟着的方宁也是同样的打扮,两人本来就是双胞胎,一模一样的外貌,一模一样的打扮,进场后立即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,开始轮番上前寒暄攀谈,谁都清楚,这两人代表着日伪经济势力,是当下上海商界不可得罪的存在。
方怡与方宁不动声色地与众人周旋,目光却始终在会场内扫视,等待着宴会的开始,也寻找着可能会出现在宴会上的汪伪成员。
没过多久,凯瑟琳一左一右牵着简思萱和康斯坦的手,从汽车上下来,在迎宾的引导下走进了薛公馆。
简思萱换了一身淡紫色缎面洋裙,剪裁得体,腰间的蝴蝶结衬得她十分可爱。康斯坦则是一身黑色的西装,完全就是一个小绅士。凯瑟琳则身着一袭酒红色西式晚礼服,妆容明艳,气质优雅,三人一进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,水晶灯流光溢彩,悠扬的华尔兹缓缓流淌。几位熟识凯瑟琳的外国商人端着酒杯,笑容谦和地围上前来。
“德维尔潘小姐,许久未见,你依旧风采动人。”为首的英国商人目光扫过四周,略带好奇地问道,“你的丈夫今天怎么没有一同前来?”
凯瑟琳的唇角是恰到好处的笑容,姿态从容优雅,语气平和自然:“沐临时有紧急事务处理,脱不开身,便由我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凑个热闹。”
她话音刚落,旁边的法国商人目光落在简思萱身上,眼中闪过几分惊艳,由衷赞叹:“这位是你的女儿吗?容貌秀美,气质纯净,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,实在惹人喜爱。”
这番直白的夸赞逗得凯瑟琳眉眼弯弯,笑意更浓,却也温和地纠正了对方的误会:“你误会了,这是沐的外甥女,年纪与康斯坦相仿。沐平日里公务繁忙,我才有机会照顾她。”
说完,她低头看向两个孩子,眼神温柔,轻声介绍:“康斯坦,思萱,向梅内先生,卡特先生,奥尔良先生问好。”
简思萱仰头,声音轻柔清甜地打了招呼,全然是名门闺秀的乖巧模样:“梅内先生,卡特先生,奥尔良先生,你们好!”
康斯坦也同样有礼貌地问好:“梅内先生,卡特先生,奥尔良先生,你们好!”
两个孩子的乖巧可爱让几位外国商人连连称赞,他们又与凯瑟琳闲聊了几句国际生意时局,话语间满是对战争的忧虑,凯瑟琳在和对方一番交涉,艰难地度过她一知半解的国际形势后,终于有机会礼貌告辞,带着两个孩子融入人群中。
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到会场角落,避开人群中心,拿了一杯香槟后,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。
做生意,与人交涉,这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难了。
简思萱坐在小沙发上,目光扫过全场,将在场宾客的神色、推测着往来人员的身份,这些衣冠楚楚的商人,脸上的焦虑与算计清晰可见。她还看见了方怡和方宁,没记错的话,这两姐妹在中日联合经济办工作,最近法币价格暴跌对她们的工作肯定有所影响。
没过多久,公馆的主人薛洋走上台前,对着全场宾客抬手示意,悠扬的舞曲渐渐停歇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。
“感谢各位商界同仁、各位友人莅临今晚的舞会,当下上海时局艰难,法币暴跌,民生困苦,各位同仁皆是忧心忡忡,今日这场聚会,便是想让大家齐聚一堂,共商对策,寻一条安稳出路。”薛洋话音落下,全场响起一阵附和声,紧接着,他侧身抬手,引出了身旁的女子,“接下来,有请沈海琼女士,与各位分享几句心里话。”
身着一袭深色织锦旗袍、妆容雍容华贵的陈壁君,缓步走到台前。
她刻意收敛了平日里的跋扈狠厉,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意,眼神沉稳,目光扫过全场商人,气场十足,全然一副心系民生、颇有见识的女中豪杰模样。
全场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无人知晓这位“沈海琼”的真实身份,只当她是某位颇有话语权的名流太太,能够被薛洋安排第一位发言,身份肯定不简单,几乎所有人都凝神倾听,想要听听她对当下时局的见解。
陈壁君站在台上,缓缓开口,声音清亮,语气恳切,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在场商人的痛点:“各位同仁,当下上海的局面,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法币暴跌,已然到了无力回天、难以挽留的地步,市面上物价飞涨,店铺关门,难民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我们这些做商人的,生意难做,利益受损,底层的百姓,更是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”
她语气沉重,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悲悯,眼神扫过全场满脸焦虑的商人,继续说道:“这一切的根源,是什么?不是我们商人无能,不是百姓不努力,而是当下没有一个能顶事、能稳住局面的政府!货币的根基,是政府的信誉,一个软弱无力、无法掌控局面的政府,根本守不住货币的信用,更护不住商人的利益、护不住底层民众的活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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