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煎熬着,雨声敲打着小窗,像催命的鼓点。
每个人都在默默调整呼吸,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把心跳压到最低,只等那一声破笼的信号。
他们虽然立场不同,党派不同,可在这座战俘营里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——中国人。
外敌当前,囚笼同困,所有隔阂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林安缓缓挪动身体,挪到牢门附近,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钥匙,他的心跳越来越快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。
他在等,等午夜的钟声。
岗楼上的探照灯再次扫过,光柱掠过牢房铁窗,映亮了一张张伤痕累累却神情坚毅的脸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乱动,整座牢房死寂一片,只有压抑的呼吸与窗外连绵的雨声。
终于——午夜的钟声响起。
几乎同一秒,战俘营正门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!
“轰!”
火光瞬间撕裂雨夜,铁丝网被炸开一道巨大的缺口,枪声紧随其后,密集如爆豆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枪声、日军哨兵的惨叫声、特务的惊慌呼喊瞬间炸开,整座战俘营从沉睡中惊醒。
“有人袭击,所有人打起精神!”
是外部突击队动手了。
与此同时,林安眼不再有半分迟疑,他从地上爬起,借着牢房外守卫慌乱的功夫将钥匙插入牢门锁孔,转动后,锈迹斑斑的铁锁应声打开。
“大家跟着我一起冲出去!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牢房内炸响。早已蓄势待发的战俘们瞬间爆发,如同困兽出笼,蜂拥着冲出牢房。
有人赤手空拳,有人拿起那些用来折磨他们的刑具向守卫攻击,没有统一阵型,没有精良装备,却个个悍不畏死。
“暴动!是暴动!!”守卫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,道此刻内忧外患,根本就没有救援。
赵石带着几名地下党同志冲在最前方,他们牢牢护住身边受伤较轻的战俘,形成一道简陋的掩护阵型。
几名淞沪会战的老兵经验老道,第一时间扑向最近的岗哨,夺下日军手中的步枪,反手就朝冲过来的看守射击。
“杀!”
他们的怒吼声震彻雨夜,压抑了数月乃至数年的怒火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日伪看守猝不及防,瞬间被冲散。
日军士兵慌慌张张举枪射击,子弹在牢房走廊里乱飞,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战俘应声倒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,可后面的人没有丝毫退缩,踩着战友的身躯,继续往前冲。
“守住通道!别让他们跑了!”一名日军嘶吼着,指挥几名士兵堵在走廊口。
可战俘们早已红了眼,几人合力扑上去,有人抱住枪管,有人挥拳砸脸,有人夺过枪,反手用刺入对方胸膛。
短短片刻,那几名日军和伪军守卫便倒在血泊之中,那名发号施令的日军也被一名老兵死死按在墙上,掐住脖子,直到彻底没了气息。
林安没有继续往前冲,他取下伪军守卫身上的钥匙,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牢房门,他很清楚,想要离开这里,光靠他们几个人是完全不够的,他必须集中所有的力量,只有这样,离开的机会才会加大。
牢房门打开后,他们的队伍也从七八人扩充到了两三百人,每个人在离开牢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趁手的武器。
他们直奔牢房区总闸门,那里是通往营区广场的唯一通道,也是突围的关键。
闸门由两名日军与三名特务把守,两挺机枪架在一旁,一旦被日军架起机枪,他们整个牢房区的人都要被压制在走廊里。
若是往常,他们开枪暴动的动静一定会惊动闸门的日军和特务,只是现在,由于军统在外攻击,所有日军和特务的注意力都在外围,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。
只是,即使如此,他们也没有离开自己岗位,只是神情多少有些散漫。
“我来引开他们,你们绕后夺枪!”林安低声道,随即他快步朝着走廊的一端跑去。
他跑动的脚步声果然吸引了日军与特务的注意力,转头开枪的瞬间,赵石带着两名地下党同志从侧面扑出,一把抱住机枪手,狠狠将人摔在地上。
其余人一拥而上,夺下机枪,调转枪口,朝着另一端冲过来的日伪人员扫射。
“哒哒哒”
枪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,赶来的日伪看守成片倒下,通道彻底被打通。
“快!所有人往南墙冲!那边有缺口!”林安高声指挥,顺手搀扶起一名腿部受伤的老兵。
战俘们潮水般涌出牢房区,冲进战俘营广场。
雨还在下,火光映红了夜空,正门方向的爆炸声与枪声越来越密集,那是陈默带领的军统突击队在与日军主力缠斗,他们死死牵制住日伪兵力,为内部突围争取时间。
广场四周的岗楼不断扫射,子弹如雨点般落下,又有几名战俘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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