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,天色微亮,薄雾笼罩着上海滩。
沐萍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,头发整齐挽起,妆容素净,神色沉静地站在特高科门前。
这座灰色建筑,没有任何标识,外墙冰冷坚硬,四周遍布暗哨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。
这里,是日军在华中地区最核心的情报中枢,比76号更隐秘、更残酷、更致命。
昨夜,沐萍几乎一夜未眠。
不是害怕,而是清醒地知道,从踏入这扇门开始,她就真正走进了龙潭虎穴。
76号只是外围的厮杀,而特高科,是日军情报系统的心脏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每一句话都可能埋下杀身之祸。
特高科不像76号,她的车不能开进去,因此,沐萍只能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到特高科门口,在汽车驶离后,沐萍这才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向铁门让的警戒厅。
警戒厅里的宪兵已经收到了来自井田的命令,在核实了沐萍的身份后,就打开了铁门,让宪兵陪同她进入特高科内。
内部远比外观更加森严,走廊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宪兵,每一道门前都有持枪的宪兵,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楼里所有人都行色匆匆,面无表情,没有半分多余的交流,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没有繁琐的入职仪式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,一名特高科的工作人员直接将她带到了顶层最深处的办公室。
推开门,井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翻阅着文件。
看到沐萍进来,他放下手中的笔,脸上带笑,语气温和,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:“沐科长,准时报到,很好。”
“井田科长。”沐萍微微躬身,行礼标准,不卑不亢。
“坐吧。”井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开门见山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特高科情报办的副主任,直接向我负责。你的办公室就安排在楼下,办公室包含休息区,情报办临时有需要待命的情况,到时候,沐主任就直接在办公室内休息即可,权限虽然不高,但除了机要档案室,你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区域。”
这番待遇,不算太差,能够看出井田的拉拢之意。
沐萍清楚,在特高科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都有暴露的风险,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。
“多谢井田科长信任。”沐萍平静应答,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模样。
井田看着她沉稳的反应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却也藏着更深的探究。
他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一张烫金编号的特别通行证,指尖推到沐萍面前。
“这是你在特高科内部的通行证件,持此证可出入除机要档案室以外的所有区域。”井田语气平淡,却字字带着分量,随即他朝门外唤了一声,“小林。”
一名身着黄绿色军服、神情冷肃的日本宪兵立刻推门而入,躬身待命。
“你带沐主任熟悉特高科内部环境、办公区域及驻勤休息室,再将情报办全体人员召集过来,与沐主任正式认识。从今日起,沐主任全权负责电讯工作,情报办的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。”
“是,科长!”小林应声,随即侧身对沐萍微微欠身,“沐主任,请。”
沐萍拿起桌上的通行证,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。
她知道,这张通行证是权力,也是枷锁,是信任,更是监视。井田让她第一时间熟悉环境、接触人员,看似是放权,实则是让她暴露在所有眼线之下,今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尽收眼底。
沐萍转向小林,她的神色依旧淡然:“有劳。”
跟随小林走出办公室,沐萍目光平静地扫过特高科内部的每一处布局。
整条走廊光线偏暗,墙壁厚实,每隔几米便有一名持枪宪兵把守,所有门窗、楼梯以及电梯两侧都有宪兵,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队宪兵巡逻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混合的压抑气息,令人不寒而栗。
这里没有76号的喧嚣与混乱,却比76号更令人窒息,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日本人;这里的每一道门后,都藏着足以倾覆战局的绝密;这里的每一双眼睛,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、判断、监视着她。
小林边走边介绍:“沐主任,情报办占据整个三楼,您的办公室在三层西侧,我先带您去一楼和二楼看看,最后再去三楼。”
“好!”沐萍淡淡应了一声,跟在小林身后走进电梯里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凝滞,只有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沐萍垂眸站在角落,目光落在电梯的铁栅栏上,神色始终平静无波。小林站在她身侧,目不斜视,可沐萍分明能感觉到,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,时刻都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电梯平稳降至一楼,小林拉开了电梯的铁门,走出电梯,一股更为浓重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楼是特高科的对外接待区与审讯区,明明是白日,这里却窗帘紧闭,只开着几盏昏黄的壁灯,长长的走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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