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嬷嬷被告知回家歇息,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:命,保住了!
方嬷嬷走后,吵闹的下人房,变得一片寂静。
众人或坐或躺,或干着手里的活计,可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。
那么重的伤,主家既未请大夫诊治,也没有赏些银钱,就这般让方嬷嬷归家了。
方嬷嬷在侯府多年,也是小有积蓄,府外还有儿子儿媳。
可他们呢,倘若今日受伤的是他们,他们哪里有银钱去医馆诊治?
难怪侯府会没落到如今的地步,一家子凉薄之人!
雅竹院
小禾带着香儿刚刚踩盘子回来。
“贾氏醒了?”小禾问给她开门的丑嬷嬷。
丑嬷嬷点头,“你盘子踩的如何?”
“再等两日就动手。”
小禾进到屋子,见谢清竹正在看账本。
“小姐,要不要告诉朴御史,这都是安阳侯自己弄出来的?”小禾给自己倒杯茶,一口喝下。
“告诉他也没用,那个神医走了,御医也看过贾氏的身体,有何证据能证明这是安阳侯的算计?”
“不过,可以和那个胡御医说一说。”谢清竹邪魅一笑。
“胡御医知晓,施院正就知晓,施院正是给当今和太后看病的,那当今和太后也就知晓安阳侯的狼心狗肺了。”
“能坐到院正,那都是老狐狸。这种事,和他没有干系,他才不会开口呢。”谢清竹撇撇嘴,放下毛笔,伸个懒腰。
“邹家如何?”谢清竹问道。
“仆人很少。我徒弟说,应是卖了大部分。邹家儿子只是个秀才,邹老头又丢了官职,如若还是看不清家里的境况,奴仆成群,那邹老头这么多年的官是白当了。”
宫中
从那日后,骊嫔就没有在御花园吊过嗓子。
六皇子睡的好,屁股好的也快。
他已能在自己的住所里慢慢走动了。
“骊嫔这几日都在哪里吊嗓子?”六皇子问扶着他的小昊子。
“骊嫔如今没有固定吊嗓子的地方,她是随地随时吊嗓子。”
“蛤?”六皇子停住脚步。
“她去张才人那里打牌,路上,她能喊两嗓子,吓的路过的宫女赶紧跪下,手一滑,点心盘子碎了;
她和佳嫔在荷塘边喂金鱼,她来了兴致,对着湖面就啊咦哦,金鱼唰的全钻进水底,只留下佳嫔举着鱼食,一脸茫然;
昨儿,内侍省给各处送菊花,几个小内监搬着花刚刚踏入她的住所,她的啊音就从屋子里忽地飘出来,一个小內监吓的抱着花坐到了地上。”小昊子边说边忍着笑。
“她到处嚎叫,母后也不管一管?”
“当今就爱听她唱曲,三皇子又能干……”
六皇子皱眉,思忖了片刻,“小文子,去买十个拨浪鼓回来。”
“拨浪鼓?小儿玩的拨浪鼓?”小文子满脸疑惑,又问了一遍。
“对。就是那玩意。”
庆王府
张允儿这几日一直窝在屋子里画图,看着那二十多张自己十分满意的图样,她决定出去遛遛。
秋日午后,阳光正好。她一手拿一个蓼花糖,在两旁都是红枫的石板路上散步。
前面是曲廊,她想去里面坐一坐,顺便闻闻曲廊旁边金桂树那沁人心脾的甜香。
刚拐进曲廊,就见庆王和董侧妃从那头走了过来。
两人并肩而行。
庆王身着玄色暗纹锦袍,寿字纹白玉腰带,一块无事玉牌垂于腰间。
董侧妃则穿了件橙红色缠枝百福夹棉裙裳。鬓边垂着几缕青丝,走动间轻轻摇曳。
不愧是妾,日日都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勾人媚态。张允儿心里鄙夷。
“姑父,您今日休沐?”张允儿甜甜的喊道。
庆王没有女儿,对这个侄女还是很喜爱。
“嗯。你这几日都做什么?听嬷嬷说,你都不出院子?”庆王一脸慈和的问。
张允儿一指自己的脸,“我在养伤。”
庆王看着张允儿那几乎难以察觉痕迹的伤,心里好笑,女儿家就是娇气。
张允儿本以为卖惨,庆王会赏她点什么,然,并没有。
此时,被二人冷落的董侧妃突然开口,“张大小姐脸上的伤好的真快,若不细瞧,都难以发现。”
董侧妃仰着脸,笑着对庆王说,“这可多亏了石榴果。那日,母亲给我摘了一篮子石榴果,张大小姐说吃石榴果伤口愈合的快,拿了半篮子走,今日看,那石榴果确实有效。”
张允儿……我本不想搭理你,你还当着我的面告上状了?
“董侧妃家里有没有十七八岁的表姐妹或堂姐妹?”张允儿笑着问。
董侧妃一愣,这是扯到哪里?
“我记得汐汐家是没有这么小年纪的姐妹。”庆王抢答。
他又不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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