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楼
状元楼是宫里熹妃娘家的产业。三层的高楼,矗立在正阳大街的街角。
每年夏末,这里都会举办几场诗会。
门楣上“状元楼”三个烫金大字,苍劲有力,是张大学士的手笔。
赵子云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,与有荣焉。
门口的侯客伙计自然是识得赵子云。
“世子爷,您里边请,去‘一举成名’包间?”伙计双眼弯弯。
“我今儿不吃饭,是来参加诗会的。”赵子云摇着折扇,往楼里走。
“诗会?您带帖子了吗?”伙计问。
“什么帖子?”赵子云停住脚。
伙计这才想起来,赵子云从来没参加过诗会。遂给他解释。
“咱们这里的诗会是在‘藻采珠玑’厅,只有一百个座位。如今,座位帖子都售卖完了。”
赵子云把折扇一合,“你的意思,我今儿进不去你那什么猪鸡厅?”
伙计笑着点头。
赵子云才不信呢,不管是酒楼还是茶楼,不管是客栈还是戏馆,都会有内留座位。
小喜子见伙计不给自家世子爷面子,挺着小胸脯站出来,“叫你们掌柜的出来!”
伙计依旧保持笑脸,“世子爷,您稍等,小的这就给您叫掌柜的出来。”
伙计走后,赵子云拿折扇点着小喜子的头说,“这是熹妃娘家的产业,掌柜的不会卖我面子。”
小喜子抽了下鼻子,囔囔的说,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的伤寒还没好?”赵子云用折扇挡住脸。
“快好了。”小喜子又抽了下鼻子。
“大热天,你能得伤寒!真不是凡人!”赵子云嫌弃的撇撇嘴,随即又道,“小福子,一会儿你带小喜子去杏林堂找大夫。抓最好的药。”
小喜子呲着牙,笑了。
这时,伙计带着状元楼的鲁掌柜走了过来。
“世子爷,我都听伙计说了,是真的没有座位了。三日后,还有一场诗会,我给您留座。”鲁掌柜两撇八字胡都笑成一字胡了。
赵子云眨眨眼,说道,“我记得门楣上状元楼三个字儿是我外祖父写的,我想把那三个字儿扣下来。”
“啊?”鲁掌柜和伙计同时出声。
“小喜子,去祥云楼搬把梯子过来,再叫几个伙计,我要扣字儿。”赵子云唰的打开折扇,找了把椅子坐下来。
“哎!”小喜子答应着,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别,别,别。”鲁掌柜一把抓住小喜子,“我想办法。世子,容我想想办法。”
鲁掌柜深知赵子云定能干出扣字儿的事,彼时,赵子云不过是被长辈责骂一顿,而他,饭碗不保。
鲁掌柜回到后堂,磨蹭了一会,转而又笑眯眯的出来。
“世子爷,这是给一位贵客留的座位。这位贵客……”
鲁掌柜还未说完,赵子云拿过帖子就走,对伙计说,“带我去猪鸡厅。”
藻采珠玑厅在状元楼的后院,赵子云进来的时候,里面已坐了大半的人。
整个珠玑厅宽敞明亮,十六扇大窗敞开着,厅内摆放着几十张方桌。上面放着文房四宝。
中央前方设有一个舞台。三面墙壁上挂着每年诗会魁首的诗作和科举场景的水墨丹青。
提神醒脑的春信香在四个角落的香炉里袅袅升起。
“世子,这么多人,我们去哪里找小郡主?”小喜子踮着脚,抻着脖子。
“不用看了,她定会最后到。”赵子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来参加诗会的人,多数都是各个书院的男女学子。
有认识赵子云的世家子弟,对赵子云这个纨绔子的到来万分诧异。
然,更诧异的还在后面——定王府小郡主赵婕双也来了!
赵子云没的说错,赵婕双就是最后一个进场。
她刚坐下,诗会就开始了。
诗会的礼生穿着书院的学子服,手拿一个玳瑁柄折扇。口齿伶俐的说了一堆赘言后,正式进入诗会首序:杂诗。无主题,无命题,随意。
场下在短暂骚动之后,渐渐归于平静。
墨香压过春信香。
依次有人站起身朗读自己的诗作,后张贴在三面墙壁之上,以供众人品评。
“世子,什么时候去骂小郡主?”小喜子一直盯着赵婕双,生怕她跑了。
“在座都是饱读诗书之人,我赵子云怎能口出恶言去骂人?”赵子云摇着折扇,一脸坏笑,“是以,我要作首诗骂她。”
“小福子,研墨。”
一个学子刚坐下,赵子云举着扇子站起来,“我来一首。也许我就是今日的魁首。”
很多世家子弟都暗自撇嘴,也有贵女捂嘴轻笑。
赵婕双看到了赵子云,心里纳罕,他怎么来了?他会作诗?猪就能上树。
赵子云清清嗓子,拿起写好的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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