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,像一条小蛇顺着窗户缝钻进来,爬到玄慈的后背。
玄慈长久沉默。
安阳侯又加了一把火,“你以为姜家会放过她吗?谁家会要一个奸生女做儿媳?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你不能这么说她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你和我母亲不是通奸?谢明兰不是你俩通奸生下的孽种?”
“你!”玄慈的脸瞬间涨的通红,但又无法反驳。
“我告诉你玄慈,如果明日流言不转风向,姜家一定会下一纸休书,然后把谢明兰从姜家祖坟里挖出来。”安阳侯咬着牙,恶狠狠的说。
玄慈霍地站起来,“人死为大,他们怎么能……”
“行了,玄慈。”安阳侯打断他的话,“说你稚气吧,你还和有夫之妇通奸。姜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,那也是官宦之家,他们如果让一个奸生女做儿媳妇,这就相当于阻断了他们家族子孙的晋升之路。你要是姜家族老,你会为一个死了的奸生女而不顾子孙后代的前程?”
玄慈低着头,又缓慢的坐下了。奸生女这三个字很刺痛他的心。他的女儿,小时聪明伶俐,嫁人后又干练通达,如此智慧的女子,怎么可以被世人如此唾弃?他从来没为女儿做过什么,女儿在死后却要承受他的孽缘因果。
佛祖啊,弟子到底该怎么做?
窗外,三板声响,寅时了,烧水师父起床了。
安阳侯一直盯着玄慈,玄慈的手在僧衣下微微颤抖。
安阳侯知道,玄慈的心,松动了。
“令慈如果知道舍弃自己,就能让亲孙女挽回声誉,她一定不会怪你。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牺牲而后已。”
玄慈耷拉的眼皮动了动。
安阳侯起身走到书桌边,铺纸研墨。
少倾,安阳侯向门外走去,边走边说,“现在是寅时,卯时就有香客进山,如果你的告知书能在卯时贴在山门处,不到一个时辰,京城就能收到消息了。谢明兰从此以后就能安安静静躺在姜家族坟,不用做孤魂野鬼,不用受世人唾骂,还能享受姜家子孙的世代供奉。”
当房门咯噔一声被关上的时候,玄慈也下定了决心。
不出安阳侯所料,京城里,一股新的流言席卷开来。
姜家
德高望重的族老们又聚到了议事厅。大家都很庆幸昨日族长的英明决断,否则,今日就是姜家被戳脊梁骨了。
一个族老说,“大媳妇是玄慈方丈的母魂转世,能嫁到咱们家,既是大媳妇和咱们姜家的缘分,也是玄慈方丈和姜家的缘分,咱们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族长重重的放下茶杯,“不管如何,大媳妇已经不在了。人死债消,人去缘了,什么缘不缘分的,就不要再提了。回去告诉族人,我们姜家和玄慈方丈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族老们互相对视,然后纷纷站起身,向族长行礼而去。
安阳侯府
安阳侯回到侯府就去了书房,卯时末,谢峰满脸喜意进到书房。
“侯爷,成了。”
安阳侯听完,闭上双眼,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。
几息后,他摆了摆手。谢峰退了出去。
苏姨娘也一夜未睡,安阳侯回来的时候,她知道;谢峰进府的时候,她也知道。但她不知道现在是何情形,所以,也不想去安阳侯面前当出头鸟。
厨房采买的婆子回来后,告诉了她街上新的流言,她这才端着人参鸡肉粥来到了安阳侯的书房。
谢峰没有守在门口,想来是去睡觉了。
苏姨娘在门口轻喊了两声,未见安阳侯回应,遂自己推门而入。
屋内,安阳侯趴在书桌上,呼吸安稳又绵长。
苏姨娘略一思索,转身又出了屋子,轻轻关上房门。
雅竹院
清早出去采买的章嬷嬷也给谢清竹带来了街头巷尾的消息。
“安阳侯还真的很有脑子,能想到这样的方法。”小禾咬着包子,口齿不清的说。
谢清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燕窝粥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小姐,咱们要不要反击?”小苗问。
“不用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安阳侯府名声太差,我嫁入王府后也艰难。谢明兰死了,我的目的也达到了。”
庆王府
“小喜子,你去告诉我母妃,我一会过去吃早食。”赵子云昨日回来晚了,还没来得及告张允儿的状,他一会得去和母妃说说。
小喜子噔噔噔跑走了,然后,和刚进院门的小福子撞了个满怀。
“大清早,你怎么忙忙慌慌的?”小福子拉住小喜子的袖子。小喜子吐了吐舌头又跑了。
“世子爷!世子爷!”小福子看到赵子云还躺在床上,就走到床边,俯身对赵子云说,“今早,街面上都在传谢明兰是玄慈的母魂转世,说玄慈方丈在大佛寺山门口贴了告知书。”
赵子云腾地坐了起来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小福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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