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纪委,书记办公室。
田国富握着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,听筒里已经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,但他却久久没有放下。
高育良最后那几句话,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,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我想,我需要向组织,做一个详细的交代了。”
这位在汉东政坛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,被誉为“汉派”领袖的省委副书记,就这样,用一通电话,亲手为自己的政治生命画上了句号。
田国富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这通电话的意义,远不止一个副省级干部的投案自首。
这代表着,在沙瑞金空降汉东之后,这场新旧势力的博弈,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。
“汉大帮”那张盘根错节、水泼不进的大网,最核心的那根支柱,倒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按下了另一部通往省委书记官邸的专线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。
“瑞金书记,我是田国富。”
“国富同志,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,但田国富知道,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样,一夜未眠。
“瑞金书记,”田国富的语气凝重,“刚刚,高育良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他把高育良的原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。
沉默中,田国富能听见沙瑞金那沉稳如山的呼吸声,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……他想通了。”沙瑞金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这对他,对我们,对整个汉东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国富同志,”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果断而清晰,“你现在,立刻回单位。我让陈奕也过去。你们两个人,一起等他。”
“记住,要尊重,但更要讲原则。高育良的问题,不止是他个人的问题,它关系到汉东过去十几年的政治生态。他交代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是一段历史的真相。”
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田国富沉声应道。
“今夜,汉东无眠啊。”沙瑞金挂断电话前,轻声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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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。
高育良放下电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靠在宽大的椅背上。
他静静地坐了很久,目光扫过这间他工作了多年的办公室。墙上,是他亲手书写的“宁静致远”;书柜里,是他批注过的《大明王朝1566》;桌上,是他刚刚写砸了的那幅字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字前,看着那个被墨点染黑的“法”字,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、自嘲的笑容。
他一生都在研究“法”,玩弄“法”,最终,也亲手将自己,送进了“法”的牢笼。
他没有再换衣服,就穿着这身还沾着墨迹的白衬衫。他没有带走任何文件,也没有再打一个电话。他把办公室的钥匙、自己的配车钥匙、还有那部存满了汉东官场秘密的手机,都整齐地放在了办公桌的中央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干部一样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回响。
他没有走电梯,而是一步一步,走下了楼梯。
省委大楼门口的警卫看到他一个人走出来,愣了一下,连忙敬礼:“高书记!”
高育良对他点了点头,没有让他叫车,而是径直走出了省委大院的门。
深夜的京州街头,寒风凛冽。
高育良裹了裹单薄的衬衫,没有打车,就这么顺着人行道,一步一步,朝着省纪委的方向走去。
这条路,他开车走过无数次。但用双脚去丈量,还是第一次。
这条路不长,只有短短三公里。
但他却感觉自己走了一生。
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学教授,到一个手握重权的政坛巨擘,再到此刻这个走向末路的投案人。
路边的霓虹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被下一盏灯,缩得很短。
他走过省人民检察院,陈奕办公室的灯,还亮着。他知道,他的那个学生,此刻,正在里面,一笔一划地,书写着他的结局。
半个小时后,他站在了汉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。
门口站岗的武警看到他,露出了震惊的表情,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。
“高……高书记!”
高育良对他点了点头,平静地说:“我来找田国富书记,向组织交代问题。”
武警战士的脑子嗡的一声,他立刻按下了内部通讯器。
几秒钟后,纪委大楼那扇厚重的大门,缓缓打开。
门内,灯火通明。
田国富和陈奕,并排站在大厅的中央。
一个穿着纪委制服,一个穿着检察制服。
一个代表着党纪,一个代表着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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