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妈的屁。”
装甲列车货舱那扇被撞瘪的铁门轰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霍砚修整个人裹着一身混了煤灰和西北黄沙的血水,直接从车门边缘半滚着砸在月台的生铁地板上。他那条扎着三根火车底盘标号钢钉的左肩膀,此时已经红肿得把半边西装撕裂,里面的碎骨头甚至和着血水把里衬粘在了一起,打眼一瞧活像是一大块烂猪肉。
可这混账却硬生生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把那根砸得歪七扭八的生铁撬棍死死攥着。
“呲——”
撬棍尖锐的铁头在月台生铁地板上拖出一道十几米长、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的火星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,今天老子手里的九二式子弹确实是打光了。”霍砚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歪着脖子挡在沈岁晚的生铁轮椅前半步,脸上满是流里流气的狞笑,“但老子手里这根生铁棍子,一会儿砸碎你那最后半个脑袋,啧,估计是用不着第二下。”
许跃也拎着个两尺长的大铁扳手,满脸煤黑地翻下来,抖着两条腿死死顶在霍砚修屁股后面。
“沈总……这,这怎么对账啊?他们人太多了……”许跃舌头直打结。
“对账?谁他妈跟他们对账。”
沈岁晚低声嗤笑了声。
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那几百个黑衣死士身上分哪怕一毫米。
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,死死扣着轮椅扶手。她正盯着江盛天中山装衣领上那根挂了半截、正随风乱抖的黑色线头。
真刺眼。
大西洋的洋流没把她淹死,西北的飞沙没把她憋死。现在都进了京城了,她实在是不想再看着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悠。
“霍砚修,挡住。十分钟。”
“得咧,沈总,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,这帮狗崽子就别想碰你一根头发丝。”
霍砚修单手一抡,那根变形的生铁撬棍在大内月台的防暴大灯下,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重音。
“杀!!”
几乎是在同一毫秒,数百名江盛死士踩着整齐的步伐,拎着短刀和扎枪,排山倒海般朝着霍砚修那条残破的肉身当头物理砸了下来。
“当!当!砰!!”
铁器和骨头碰撞的闷响声瞬间在月台里炸开。
霍砚修整个人像是一头彻底疯掉的独臂饿狼。他的左手废了,就光靠右手单手抡着几十斤重的撬棍。每一次横砸,都带着把对方头骨生生物理砸碎的凶残劲头。血水不断地从他左肩那三根打进去的钢钉里,顺着破烂的西装袖口往外飚。
生铁撬棍在月台地板上不断拉出刺耳的火花,他硬是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疯狗气场,用重残的肉身,在大队人马面前,生生撑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色防线。
沈岁晚的轮椅已经停在了西直门特种月台的闭合终端前。
那是一台足有一米五宽、通体用生铁铸造的防爆机。上面那根粗如儿臂的内陆跳频光缆,此时正冷冰冰地垂在半空。
“并网。”
沈岁晚沙哑地吐出两个字。
完好的左手单手一扬,直接将那根特高频跳频光缆,啪的一声,狠狠捅进了列车主控底仓的中央接口。
大内西直门的月台警报系统,在这一秒,彻底瞎了。
林清辞当年埋在关内的第26号死道岔遗产、西北十四个牺牲文件库的仓单、还有在大西洋被反向重组的三百亿海外衍生老本,在这一瞬间,被沈岁晚合三为一,形成了一记横跨了大半个地球、重达百亿吨的金融陨石。
“江盛天,林清辞十五年前没在大清盘夜里把你销户,今天,老子来替她补这一笔账。”
沈岁晚的凤眼在一秒钟内死死扣在大内最顶层的清算主板上。
她的左手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残影。每一个机械按键被她按下去的力道,都沉重得像是要在生铁键盘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指印。
高烧三十七度八把她的脑子烧得快要融化了,可她手里那枚已经碎成了两半的旧纽扣,此时正死死硌在她的掌心肉里。
剧痛,让她的大脑在极限边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“滴——!大宗商品底仓资产实体强制划转启动!!”
“滴——!江盛天私人重组密钥JS9976已被全线做空!不予代持,不予核销,强制注销!!”
清算终端的大屏幕上,江盛天名下那四个代持了整个北方冬季保命原料药的巨型仓单,在沈岁晚生铁印章的物理敲击下,瞬间被拉出了大面积的红色熔断。
“不……不!!”
江盛天坐在轮椅上,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大月台主屏幕上的资产条。
在这一瞬间,那些原本属于江盛的、赖以在内陆活命的底牌,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时速,寸寸解体。
资产条大面积变白,最后化为一堆代表着法理破产的死盘。
“下午二时五十九分三十秒……大内清算倒计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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