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的双手,狠狠插入奔腾的洪流。江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正在形成,狂暴的水流被强行扭曲、撕裂、消耗着动能,原本直扑堤坝的凶猛势头,竟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,向两侧较为宽阔的江面分流而去!
“有效!有效了!”堤坝上,一位满身泥浆的指挥员对着步话机激动地嘶吼,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。
与此同时,天空传来密集的嗡鸣。成百上千架“蜂巢”无人机,如同被激怒的钢铁蜂群,在暴雨中灵活穿梭。它们精准地悬停在堤坝渗水点、管涌口、甚至刚刚被巨浪撕开的小裂缝上方。特制的速凝复合纤维材料从机腹喷吐而出,瞬间遇水膨胀、硬化,像最灵巧的织娘,将堤坝的伤口飞快地“缝合”起来。远远望去,整条大堤如同披上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奇异藤甲。
方清墨就在这最危险的观音矶段。她没有穿醒目的救援服,只套着一件实验室的白色防雨褂,早已被泥水和雨水染得看不出本色。她蹲在一处刚刚被无人机紧急加固过的堤脚,那里土层异常松软,浑浊的水还在不断渗出,带着不祥的气泡。
风雨打湿了她的鬓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紧抿着唇,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,从随身的防水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束看似寻常、却透着奇异生机的青翠草叶——那是经过无数次失败才培育出的特殊青蒿变种。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与期待。她用力将几束青蒿抛向那不断渗水的松软堤脚,抛入浑浊的泥水之中。
“妈!小心!”不远处,穿着小号雨衣、被一位战士紧紧护着的李天枢,正好看到了这一幕,忍不住惊呼起来。
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。
那些落入水中的青蒿草茎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神力,骤然在水中疯狂地舒展、缠绕、盘结!细密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扎入松软的土层,坚韧的茎秆则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灵蛇,瞬间交织成一张致密无比的金绿色大网,深深嵌入了泥土深处。渗水,肉眼可见地减少了!
“天啊!这……这和您实验室里那个会自己长起来的血管修复模型……一模一样!”李天枢张大了嘴巴,雨水顺着他的小脸流下,也顾不得擦,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惊奇和崇拜。
方清墨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下来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冰冷的雨水滑过嘴角,她却尝到了一丝成功的微甜。她回头,隔着重重雨幕,对儿子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。那笑容,像刺破厚重乌云的一缕微光。
就在这时,一股更加浓烈的栀子花香,被一阵狂野的江风裹挟着,混杂着堤坝泥土的铁锈腥味和江水的湿冷气息,猛地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。这香气,在这修罗场般的堤坝上,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妖异。
方清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她下意识地望向那波涛汹涌、深不可测的江心。李念墨关于斯坦福“鸽群”实验室的话,如同幽灵般在她脑海中回响。这弥漫在死亡线上的甜香,是自然的恩赐,还是……某种精心设计的残酷嘲讽?
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,代表荆江洪峰的猩红线条,在“定波号”消能阵列的强力干预下,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,那凶猛的涨势终于被遏制住,开始显现出平缓甚至微弱回落的趋势。观音矶、郝穴、调关……各处告急的堤段,在“蜂巢”无人机群不知疲倦的“编织”和方清墨那神奇青蒿网的辅助下,险情暂时被牢牢锁住。代表堤坝状态的信号灯,虽然依旧闪烁着警示的黄色,但总算从濒临崩溃的深红边缘被拉了回来。
指挥中心里,那几乎令人心脏停跳的窒息感终于松动了一丝。压抑的欢呼声低低响起,参谋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。有人摘下眼镜,用力抹去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渍。
李玄策依旧站在沙盘前,身形挺拔如松。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他脸上,光影交错。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依旧锐利如鹰隼,牢牢锁定着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——那是从故障气象站内部紧急传输回来的最后几帧模糊图像。图像中,一个被炸毁了一半的黑色匣子残骸上,一个极其微小、却异常清晰的蚀刻图案,在放大处理后狰狞地显现出来。
那是一个由七个点构成的、形似北斗,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邪异扭曲感的星图标记!
他身后的阴影里,如同融入其中的副手低声汇报:“部长,残骸上的印记……和念墨同志传回的‘鸽群’实验室早期徽记核心元素,有高度关联性。技术组确认,是人为植入的强干扰源,针对的就是我们的预警系统。”
李玄策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沙盘边缘划过,留下几道细微的水痕。栀子花香、星图标记、斯坦福的神经控制器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、碰撞、组合。这不是一次孤立的破坏,这是一次精准的预谋!利用天时(暴雨汛期)、地利(长江天险)、人和(瘫痪预警),目标直指这条维系着无数生命和经济命脉的黄金水道!其心可诛!
“干扰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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