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陈氏一眼,当即嗔道:
“瞎动什么,娘在看着呢。”
然后紧急起身去灶间又添了一碗热羹放在他手边,王曜笑笑不说话。
王祉已经啃完了那块蒸饼,靠着王曜的胳膊打起了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被蘅娘轻轻抱起来送到里间榻上去了。
陈氏也收了针线,把王宁抱起来拢在臂弯里,看了董璇儿一眼,然后才对王曜意味深长地道:
“热水已经给你放了,你吃了饭便早些去洗洗,好好睡个觉。”
王曜:“......?”
.....
夜色沉下去之后,卧房的门合上了。
油灯还亮着,灯芯剪得短,火苗贴着盏沿燃,将屋中那几件陈设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。
董璇儿坐在榻沿,把发间的银簪抽下来搁在案角,长发披散下来搭在肩后,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王曜解了外袍搭在衣架上,回身时她正抬眼看他,那目光里有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牵挂,也有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、不必说出口的东西。
他走过去在榻沿坐下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董璇儿先伸手替他理了理中衣的领口,指尖在他颈侧那道被甲片磨出的浅痕上停了一瞬,然后幽幽道:
“还行,身子骨还没被外头那些女人给榨干。”
王曜微微一笑,握住她的手,掌心里她的手指凉丝丝的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靠过来时额发蹭着他的下巴,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董璇儿依偎在王曜怀里,感受着他的心跳:
“你这回去襄阳,有没有受过伤?”
“皮肉擦了几处,不碍事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她说着伸手去解他中衣的系带,手指碰到他肋下那道已经结了痂的旧伤时微微顿了一下,那伤不深,可愈合处的皮肉还是淡粉色的,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不一样。
她没有问这道伤是怎么来的,只是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道痂的边缘,然后垂下眼帘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王曜把灯吹了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白。
榻上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处,起先是平缓的,后来渐渐乱了节奏。
董璇儿的手攀在他背上,指尖扣着他肩胛骨边缘的皮肉,被他压进被褥里时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声音闷在枕间,像一声被压住了的叹息。
榻板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,一声接一声,隔了一阵又响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阵细碎的声音才彻底歇下去,只剩下两个人喘息的尾音在黑暗中慢慢化开。
王曜仰面躺着,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腰侧。
董璇儿侧着身靠在他肩窝里,呼吸已经平复了大半,手指搁在他胸口那道旧伤的边缘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夜风从檐角下穿过去,吹得窗纸簌簌地响了几声又停了。
董璇儿忽然开口,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听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,却带着一层她刻意压着却还是没压住的酸意:
“那道蒸鱼,有那般好吃吗?”
王曜的手在她腰侧微微停住。
他听出了她话里那层薄薄的醋意,他苦笑了一瞬,没有急着辩解,只是把妻子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抵在她发顶上:
“那道鱼确实做得不错,豉汁浇得匀,鱼腹最厚的那个位置也蒸透了。”
董璇儿轻轻挣扎了一下,没有挣开,便不再动了,只闷声道:
“怪不得连家都忘了回......”
王曜听出她话尾那一点绷着的尾音,忽然笑了一声。
他侧过身来面朝着她,在黑暗中能感觉到她鼻尖蹭过他下巴的触感:
“你这一道菜,我适才不也吃得挺香吗?”
“少贫。”
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拍上去上发出一声闷响:
“你这么爱吃那道菜,看来改天我得去舞阳公主那请教一二了,省得你有家不回。”
王曜收了笑意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
“璇儿,有些话我原想等河南的事安定些再同你说。”
董璇儿的呼吸在他肩窝里停了一瞬,她没有接话,只是搁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陛下离洛返京之前,曾在州府后园的亭中与我说过一桩事。”
王曜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比平日沉了些:
“他、他说舞阳倾心于我,已历四载。从前在长安时,他给舞阳介绍过杜氏、韦氏的子弟,她都看不上眼。前番南征,她随驾至洛阳,便是为了就近知晓我的消息。陛下说,他断不会逼我做不义之事,只望我能善待舞阳。”
说到这里,王曜停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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