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黄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张崇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两手撑地,想往后爬,可手脚发软,使不上力气,只在地上蹭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
他嘴里喃喃道:
“饶命……饶命……饶我一命……”
桓石虔走到他跟前,举起长槊,便要刺下。
就在此时,西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。
呜呜呜——呜呜呜——
那号角声低沉而绵长,在青林原上回荡。
紧接着,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,那脚步声整齐划一,踩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清晰,如潮水般涌来。
桓石虔一怔,转头望去。
北边的官道上,一队人马正疾速赶来。
当先的是一队骑兵,约莫五百余骑,人人皆着明光铁铠。
其铠甲片整齐,肩覆披膊,腰束革带,带上悬着环首刀。
马鞍上悬着角弓,弓梢缠着麻绳。
箭箙挂在马鞍另一侧,里头羽箭簇簇,箭羽是白色的鹅翎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马颈下系着赤缨,那赤缨在风中猎猎飘扬,如一团团火焰在跳动。
那些战马多是漠南良骏,有的通体黝黑,毛色油亮如缎;
有的赤红如火,鬃毛飞扬;
有的青白相间,皮毛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。
马蹄踏在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那声音厚重而绵密,如闷雷在地底滚动。
骑兵之后,是密集的步卒。
那些步卒分成一个个方阵,刀盾兵在前,长矛兵在后,长戟兵在两翼,弓弩手在阵中。
那些步卒步伐整齐,竟无一人掉队,无一人乱走。
每一步踏下去,都是一齐的。
那脚步声沉闷而有力,踩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有绛色的,有玄色的,有青色的,旗上绣着各种纹样。
当中一面大纛,是绛色的,纛上绣着一个用金线绣的斗大的“王”字,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桓石虔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久历鞍马,立时便能察觉出这队人马,与方才那支乱糟糟的兖州军截然不同。
那整齐的阵列,那齐整的步伐,那沉凝的气势,一看便是久经操练的精锐。
那些士卒个个面色沉静,目光直视前方,没有一丝慌乱,没有一丝畏惧。
他们行进的节奏不紧不慢,却自有一股压迫感,如山岳压来。
“撤!”
桓石虔当机立断,再次举起长槊,欲将张崇刺死后便行离去,却见那厮不知何时,已悄无声息逃到几十步开外。
桓石虔哭笑不得,只得翻身上马,带着亲兵往南退去。
晋军骑兵见主将后撤,也纷纷拨转马头,跟着往后跑。
那些步卒见骑兵退了,也急忙转身,往林子里退去。
可他们退得匆忙,阵型便乱了。
有的跑得快,有的跑得慢,有的互相推挤,有的被绊倒,踩踏声、惨叫声、呼喊声响成一片。
那队骑兵已冲了过来。
当先一人,骑着一匹乌黑战马,奔跑起来如一阵黑风,又快又稳。
马上之人,身量修长,身着火红披风,一身银色细鳞软甲,身形矫健,脑后束着的高马尾随着乌骓马的奔驰而飒飒飞扬。
其脸上则带着一张青铜面具,那面具铸得精致,眉眼口鼻栩栩如生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那眼睛清冷冷地扫视着战场,目光如冰,又如刀。
正是毛秋晴。
毛秋晴身后,紧跟着一队骑兵,人人着明光铠,手持长槊,槊刃雪亮。
那些骑兵个个精悍,骑术精湛,控着马匹,与毛秋晴保持着整齐的队形。
正是连霸率领的止戈骑。
毛秋晴策马冲到张崇跟前,勒住马,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崇。
那目光淡淡的,隔着青铜面具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她翻身下马,向张崇抱拳道:
“张使君,末将来迟,使君受惊了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,透着几分清冷。
张崇这才回过神来,被人扶起来,浑身还在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那肥胖的身子靠着亲兵,两腿发软,站都站不稳。
那件明光铠上沾满了泥巴,狼狈不堪。
杨光也带着残兵赶来。
他身上沾满了血,有他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,那件两裆铠上被划开几道口子,露出里头的血肉。
肩上被砍了一刀,皮肉翻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
他脸色惨白,却仍强撑着,向毛秋晴抱拳道:
“多谢将军相救!若非将军及时赶到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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