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一而足。
再后头,是三十几个便装打扮的护卫,人人骑马,腰悬环首刀,虽未穿甲胄,却个个精悍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,一看便是百战精兵。
苻融勒住马,目光落在田间的王曜身上,见他一身短褐,满身泥土,裤腿挽到膝盖,脚上还穿着草鞋,草鞋上沾满泥巴,不禁微微蹙起眉头。
王曜忙上前几步,在田埂边躬身行礼:
“下官王曜,参见太傅、平原公。不知二公驾到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随着苻融等翻身下马,苻晖也跳下马来,走到苻融身侧,看着王曜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了起来:
“子卿,你这是……亲自下地割粟?这一身打扮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庄稼汉。”
王曜直起身,拱手笑道:
“公侯,下官闲着也是无事,便下来活动活动筋骨。顺便劝导百姓,让他们抓紧收割,莫误了时辰。再者,下官自幼在华阴长大,种地是本分,下地干活也不觉得累。”
苻融微微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关切:
“子卿啊,你如今已是一郡太守,河南十一县,户口近百万,要做的应该是规画调度,督促各县令长,而不是再到底层亲力亲为。你若有何闪失,朝廷岂不痛失栋梁?”
王曜莞尔道:“太傅教训的是。只是下官想着,这秋收之际,正是要紧关头。前些时日虽已行文各县,让他们劝导百姓提前收割,但下官心中总是不踏实。闲着也是无事,不如下来做个样子,让百姓们看看,官府是真心为他们着想。如此,他们心里也踏实些,不至于舍不得那些还没熟透的庄稼。再者,下官在华阴时,家母常教导,做官先做人,做人要实在。下官觉得,下地干活,就是实在。”
苻融闻言,眉头微微舒展,却仍嗔怪道:
“你呀,就会巧舌如簧。对了……你方才说‘提前收割’,可是为了防那北边的蝗虫?”
王曜点头道:“正是,下官和平原公前几日接到长乐公(苻丕)传来的消息,说河北蝗灾非但未能扑除,反有愈演愈烈之势,曜和公侯恐蔓延到豫州来,不敢怠慢,当即行文各县,让百姓提前收割,又让各县令长督促乡里,在田边挖沟填土,备好柴草,一旦发现蝗虫过境,便点火熏烟。”
苻融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周围的农田,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,问道:
“这些措施,各县都施行了?”
王曜道:“回太傅,洛阳周边的几个县,下官亲自督促,都已施行。新安、陆浑、新城、缑氏、阳城等县,下官已让主簿尹纬前去巡视督促。尹主簿昨日刚传回消息,说各县业已准备妥当,百姓们虽有些怨言,但经劝导,也都愿意提前收割。尤其成皋、巩县那边,百姓们对官府信任,一说便通,没费多少口舌。”
苻融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,点头道:
“好,尹纬此人,我略有耳闻。他在你麾下当主簿,倒是屈才了,只可惜……”
未竟之言,众人皆心知肚明,皆垂首不再语。
见气氛有些沉重,苻晖赶紧在一旁插话道:
“子卿,适才我也跟太傅汇报了我等预防蝗灾的那些措施,奈何太傅难得来一趟,非要亲眼所见,方能安心。”
王曜拱手道:“公侯说的是,二公请随我来。”
苻融看了苻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穿着一双黑面布靴,靴底是麻线纳的,踩在田埂的泥土上,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那脚印深深浅浅,却都整齐,一看便是走路有规矩的人。
王曜在前引路,领着苻融、苻晖一行人沿着田埂往西走。
李虎和毛德祖等人早已退到一旁,垂手肃立,不敢出声。
毛德祖悄悄给手下使了个眼色,那一什的士卒也赶紧退到田埂边上,站得笔直。
走了约莫一箭之地,田埂边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那沟约莫四尺宽,六尺深,沿着田地的边缘蜿蜒延伸,望不到头,像一条巨大的伤疤刻在大地上。
沟底铺着一层干草,草上又撒了一层细细的黄褐色泥土。
沟沿上,每隔几丈便堆着一堆柴草,柴草堆得高高的,上面还盖着草席,怕被露水打湿。
柴草堆得整整齐齐,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。
苻融驻足观看,俯身抓起一把沟底的干草,凑到鼻端闻了闻,又看了看那些柴草堆,问道:
“这些沟,挖了多久了?”
王曜道:“回太傅,是上月便开始挖的。各县同时动工,洛阳周边的田地,半月前便已挖好。这些沟,是用来阻隔蝗虫的。蝗虫跳跃不过,便只能掉进沟里。沟底的干草,是引火用的。一旦发现沟里有蝗虫,便点火焚烧,连草带虫一并烧掉。”
他又指着那些柴草堆,道:
“这些柴草,是用来熏烟的。蝗虫怕烟,若是大群飞来,便在各处点火熏烟,或能驱散它们。柴草是各村凑的,有的是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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