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得专注,声音清朗,一字一句,皆有板眼。
王镇恶练得认真,木剑挥动,呼呼生风。
王宪跟在后面,歪歪扭扭地劈着,偶尔劈歪了,便自己咯咯笑起来。
王曜倚在窗边看着,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华阴时,也是这般年纪,每日清晨起来,先读书,后务农。
母亲陈氏总在一旁看着,有时递上一碗热汤,有时替他整整衣襟。
那时家境虽清贫,日子却过得踏实。
如今自己身在长安,与兄长们团聚,眼见侄儿们这般用功,心中便觉欣慰。
他看了一会儿,正要转身洗漱,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只见郭氏端着一只托盘,正笑盈盈地走来。
她穿着杏黄色交领深衣,领口袖缘镶着绛紫色绲边,腰束杏色丝绦,丝绦上垂着一枚青玉佩。
发髻梳得齐整,绾成高髻,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。
她生得端庄,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,只是眼角已有了细纹,显出操劳的痕迹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陶碗,碗中盛着热腾腾的汤羹,香气扑鼻。
“四弟醒了?”
郭氏走到窗边,将托盘递上:
“这是醒酒汤,用陈皮、豆蔻、生姜熬的,最解宿醉。四弟趁热喝了,待会儿再去前厅和你大哥、三哥用朝食。”
王曜连忙接过:
“多谢大嫂,对了,大哥、三哥不用去当值吗?”
“嗨,他俩也外放在即,差事早已交接,已三天不曾去当值了。”
王曜这才猛然想起昨日宴饮,确实听王永说过他即将出任幽州刺史,王休则出任河东太守一事。
他捧着陶碗,呷了一口,汤羹温热,带着陈皮的清香和姜的辛辣,入腹之后,宿醉的晕沉感果然消散了许多。
郭氏倚在窗边,望着院中那几个孩童,笑道:
“这几个皮猴,一大早就嚷嚷个不停,害得四叔都没能好生歇息。待会儿我定要好好说说他们。”
王曜摇头笑道:
“大嫂言重了。侄儿们活泼好动,正是该有的模样。那书声朗朗,剑影纷飞,才像是兴旺之家。小弟在河南,常与刀兵为伍,难得听见这般童稚之声,倒觉得亲切得很。昨夜饮了酒,今早又听这书声剑影,反倒神清气爽。”
郭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却又有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她望着王基、王镇恶、王宪三个孩子,轻声道:
“四弟说得是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低声道:
“只恨我肚子不争气,不能给你大哥生个亲生儿子。这些年,多亏三弟妹贤惠,肯把宪儿过继给我。不然,我这心里……”
王曜连忙道:
“大嫂莫要如此说。宪儿虽非大嫂亲生,可这些年大嫂待他,比亲生的还亲。大伙都看在眼里,也都记在心里。方才我见宪儿在虎子跟前练剑,那活泼模样,哪里有半分拘谨?可见大嫂平日待他,是用了真心的。再说,大哥对大嫂的情分,岂是这些事能动摇的?小弟虽与大哥相处不多,却也看得出,大哥待大嫂,是敬重有加的。”
郭氏闻言,眼眶微红,却仍强笑道:
“四弟真会说话。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快喝了汤,去前厅罢。你大哥和三哥都等着你呢。他们一早起来,就说要等你一起用朝食,不让下人先摆。”
王曜点头,将碗中汤羹一饮而尽,将空碗递还给郭氏。
郭氏接过托盘,转身去了。
王曜回房,就着铜盆中的清水洗漱一番,又整了整衣冠,这才推门而出。
他没有直接去前厅,而是先往院中走来。
李虎见他出来,咧嘴一笑,收了木剑:
“曜哥儿醒了?昨晚饮了那么多,如今可好些了?俺看你昨夜喝得不少,那黍酒后劲大,俺现在头还晕着呢。”
他忽然又好像想到什么,道:
“对了,尹先生一大早便外出访友去了,说让咱们别记挂他。”
王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回到京师,景亮多半去找杨定或者吕绍去了,也罢,过后自己再去寻他们……
他点点头,扭头望向王镇恶和王宪:
“你们练得如何了?”
王镇恶抢着道:
“四叔!李叔教了我好几招,我都会了!”
他说着,便持剑在手,将方才学的几招一一比划出来。
虽生疏,却颇有些架势。
他每使一招,便报出名目:
“这一招叫‘劈山’!这一招叫‘撩云’!这一招叫‘横扫千军’!”
王曜看罢,点头道:
“不错。不过练剑不光要会招式,还得有根基。每日清晨起来,先扎一刻钟马步,再练这些招式,日积月累,方有大成。你李叔那一身本事,便是这样练出来的。你可知道,你李叔当年在华阴,每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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