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亭边,望着那些宫女布置。
她穿着杏黄色交领深衣,领口袖缘镶着绛紫色绲边,腰束杏色丝绦,丝绦上垂着一枚青玉佩。
发髻梳得齐整,绾成高髻,鬓边簪着一支金步摇,步摇上垂着细小的金叶,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——正是张贵妃。
她身旁立着一个年轻女子,二十出头年纪,穿着浅碧色交领襦裙,外罩铜色半臂,发髻绾成堕马髻,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。
她生得清秀,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,正是舞阳公主苻宝。
苻宝正与两个宫女摆放食案,将一碟碟果品、菜肴摆得整整齐齐。
她动作轻柔,却极仔细,每摆好一碟,便退后一步,细细端详,看是否端正。
“阿姐,你摆得这般仔细,便是父王来了,也挑不出错处。”
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蹲在池边,正伸手去拨弄水中的锦鲤。
她穿着绯红色交领襦裙,外罩鹅黄色半臂,发髻梳成双鬟,鬟上系着彩色丝带,随着她动作轻轻飘动。
生得娇俏可人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,透着几分狡黠——正是易阳公主苻锦。
她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穿着石青色交领深衣,腰束革带,悬着一枚青玉佩。
他生得清秀,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沉稳,正负手立在亭边,望着那些宫女忙碌,不发一言——正是中山公苻诜。
苻宝瞥了妹妹一眼,淡淡道:
“你呀,就知道玩。待会儿把衣裳弄脏了,还怎么见父王他们?”
苻锦嘻嘻一笑,将手从水中抽出,就着池水洗了洗,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:
“阿姐放心,我这手干净着呢。倒是你,忙了一上午,也来歇歇罢。这些活计,让宫女们做就是了。”
苻宝摇头,依旧摆弄着那些食案:
“我闲着也是闲着,帮帮忙也好。”
张贵妃望着两个女儿,眼中满是慈爱。
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宫女,苻锦忽然向苻宝问道:
“阿姐,今日是什么好日子?父王为何唤咱们来明光殿这边野餐?还吩咐一定要我们亲自下厨!”
苻宝一怔,停下手中的活计,带着相同的疑问,扭头望向母亲。
张贵妃微微一笑,却不答话,只望向苑门方向,眼中带着几分深意。
苻锦眼睛一转,凑到母亲身边,撒娇道:
“母妃,您定是知道些什么,快说嘛!是不是父王要赏咱们什么好东西?”
张贵妃轻轻点了点她额头:
“你呀,就知道好东西。待会儿有贵客至,可不许瞎胡闹,听到了么?”
苻锦吐了吐舌头,却仍笑嘻嘻道:
“锦儿知道了,锦儿一定乖乖的,不惹父王生气。”
看姐姐仍旧童真未泯的娇憨模样,苻诜不禁苦笑摇头。
想了想,他也开口,向母亲问道:
“母妃,不知是什么人,竟值得父王如此看重?”
张贵妃看向渐趋长大沉稳的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
“待会儿人到,你们就知道了,着什么急。”
苻锦嘟了嘟嘴,正要再问,忽听苑门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她转头望去,只见父王苻坚正缓缓走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——一个四十来岁,穿着浅褐色交领裲裆,正是冗从仆射光祚;另一个二十多岁,穿着深青色公服,腰悬铜印黑绶,不是王曜还是谁?
苻锦一见王曜,眼睛顿时瞪得溜圆,脱口道:
“王子卿?!”
苻宝顺着她目光望去,一眼便看见那个穿着公服的青年。
他比两年前离开长安时高了许多,黑瘦了些,却也沉稳了许多。
眉宇间那股书生意气还在,却又多了几分久历宦海的从容。
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只是眼底深处,似乎藏着什么——是疲惫?是忧思?还是别的什么?
她心中一颤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绢帕。
张贵妃瞥了女儿一眼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苻宝回看了母亲一眼,方觉自己失态,忙垂下眼帘,努力让面上神色恢复如常。
苻坚大步走入亭中,含笑睨向众人:
“都到了?好,好,今日天气晴和,正适合在苑林野餐。”
他又转向王曜,摆手道:
“子卿,不必拘礼。这是家宴,坐吧。”
光祚后退一步,欲在亭外侍立,苻坚却道:
“光仆射,你也坐。你今日来回尚书台跑了几趟,也是累了,不必拘礼。”
光祚一怔,连忙推辞:
“陛下,此有违礼法,臣断不可……”
未等他说完,王曜也拱手笑道:
“光仆射,陛下既如此说,仆射坐下便是。曜初来乍到,有光仆射在旁,也少些拘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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