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伯,公侯既不在,府中可有他人主事?”
门房道:“公侯出门时交代,若有急事,可找长史。足下若有要事,老朽这便去请长史。只是长史这几日也忙,未必有空。”
丁绾看向毛秋晴,毛秋晴却摇了摇头:
“不必了。”
她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丁绾忙向门房道谢,快步跟上。
……
出了北阙里闾门,毛秋晴忽然站住。
她站在街边,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望着远处宫城的阙楼,望着天边那轮初升的朝阳,一动不动。
丁绾走到她身侧,轻声道:
“毛妹妹……”
毛秋晴忽然开口,语带愠怒:
“没来廷尉府,没回安仁里,没去董府,也没来阳平公府……那他到底去哪儿了?”
丁绾沉默片刻,道:
“许是半路有事耽搁了……对了,他岳丈不就是任弘农太守吗?许是董府君留他住了几日?”
“耽搁什么?!”
毛秋晴打断她,声音陡然高了起来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恼怒:
“从洛阳到长安,不过七八日的路程。他三月十一日走的,今日都二十一日了!便是爬,也该爬到了!便是遇上事,也该有个音讯!可咱们一路追来,什么都没见着,什么都没听着!他……他到底死哪儿去了?”
她说着,眼眶竟忽然红了。
那红来得极快,像春日骤雨前的云,一转眼便弥漫开来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水光,那水光打着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来。
丁绾望着她,心中也不禁一酸。
她二人,从许昌到成皋,从成皋到洛阳,再从洛阳到长安,奔波千余里,不眠不休,只为寻那个人。
沿途每到一个驿馆,她俩都亲自下马询问。
问了一遍,不放心,又问第二遍。
夜里歇息时,她辗转难眠,丁绾听见她翻身的声音,一声又一声,直到天明。
可寻了十几日,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委屈、担忧、疲惫、害怕、愤怒……种种情绪压在心里,此刻终于绷不住了。
她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毛秋晴的手。
那手握得紧紧的,指尖冰凉,微微发颤。
“毛妹妹。”
丁绾语声轻柔,像哄孩子般耐心:
“咱们寻了十几日,也累了。便是找到了他,你这般模样,他也心疼。不如先歇歇,再从长计议。”
毛秋晴怔怔望着她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泪光闪烁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气,那泪光渐渐隐去,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。
只是那清冷之下,分明还藏着什么。
“丁姐姐。”
她语声沙哑,带着一丝恨恨的意味:
“你说得对。咱们……咱们先歇歇。等他到了,我定要他好看!让他跑!让他躲!让他害咱们找这么久!”
丁绾微微一笑,握了握她的手: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毛妹妹。对了,柳行首去年不是说,咱们以后到京师,可去她新开张的停……停云阁找她么?此时不去,更待何时?她那人,长袖善舞,最会开解人。咱们去她那里坐坐,喝盏茶,说说话,也好过在这儿干着急。”
毛秋晴一怔,随即点头:
“也好,柳姐姐那里清静,咱们去坐坐。她若问起,便说……便说来长安办差,顺道瞧瞧她。”
丁绾笑道:
“行行行,都依你。”
毛秋晴转向那四骑护卫:
“你们几个,今日便不用跟着了,回毛府去,好生歇息。若想出去逛逛也行,但莫要惹事!若惹出祸来,休怪我军法从事!”
四骑闻言,如蒙大赦,纷纷抱拳喜道:
“军主放心,属下等定当谨记!只逛逛,绝不惹事!”
一番保证行礼后,四人这才策马往尚冠里方向而去。
毛秋晴望着他们离去,这才又转向丁绾:
“丁姐姐,咱们走罢。停云阁在鸿胧客馆那一片,从这过去估摸得一个时辰,耗时不少,咱们可慢慢走,由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京师风物。”
丁绾含笑点点头:
“如此甚好。”
二人翻身上马,信步往南行去。
春风拂面,带着青草的气息和野花的清香。
远处终南山隐隐,山色青黛,在春日澄净的天幕下,如一幅水墨画。
毛秋晴策马而行,目光却不时望向北边——那是阳平公府的方向,也是她以为王曜该在的方向。
她心中暗暗发誓:
等找到了那混蛋,定要让他好看!
让他害自己这般牵肠挂肚!
让他害自己奔波千里!
让他害自己……
她咬了咬嘴唇,不再想下去,只信马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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