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基处生着青苔,绿茸茸的一片。
城墙上雉堞连绵,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望楼,楼顶飘扬着赤色旌旗,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门前立着两排甲士,皆披两裆铠,持长矛,腰悬环首刀。
甲士们站得笔直,目光如炬,打量着进出的人群。
进出百姓络绎不绝,有挑担的货郎,有牵驴的农夫,有抱孩子的妇人,还有几个胡商牵着骆驼,骆驼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,驼铃叮当作响。
“那是青城门。”
毛秋晴指着前方城门道,语声里透着一丝熟稔:
“又叫霸城门,入此门,便是长安城内。我们家住在尚冠里,每回出城玩耍,都走这门。”
丁绾望着那城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长安……
她轻叹一声,不做他想,便又策马跟上毛秋晴。
……
入了青城门,便是一条宽阔的街道——章台街。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有卖粮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,还有几家酒肆,挑着青布酒旗,旗下摆着几张矮案,案上放着陶碗陶碟。
街上行人熙熙攘攘,有穿深衣的士人,有着裲裆的武人,有穿襦裙的妇人,还有好多胡人牵着骆驼,骆驼背上驮着五颜六色的货物。
街角蹲着几个乞丐,衣衫褴褛,伸着破碗向行人乞讨。
一个卖蒸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,大声吆喝着:
“蒸饼——热腾腾的蒸饼——”
毛秋晴引着众人七拐八拐,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一处衙署前。
那衙署门面不大,黑漆门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,上书“廷尉府”三字,字迹古朴。
门两旁各立着一只石獬豸,那是廷尉府的标识,喻意明察是非。
门前立着两个门卒,皆着赤色裲裆,持长戟,腰悬环首刀。
毛秋晴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递上名刺,抱拳道:
“烦请通禀,河州刺史之女、河南太守麾下军主毛秋晴,求见廷尉卿。”
那门卒打量她一眼——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青丝高高束起,以一根素白丝带绾住,余下的长发垂落肩头,被春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她着浅碧色窄袖胡服,腰间悬一口长剑,剑鞘古朴无华,并未出鞘,却已带着三分凛然寒气。
那张脸庞,生得美中带俊,眉如远山含黛,斜飞入鬓;
眼若寒星乍破,清亮逼人。
那眼神扫过处,便似腊月里的刀刃在脸上刮过,又冷又利。
可你若细看,那冷意之下,却又似藏着两簇烧得极旺的火,只是那火,不是谁都有资格瞧见的。
门卒敛了敛心神,又看了看她身后众人,方道:
“足下稍候。”
说罢转身入内。
不多时,一个中年文士迎出。
那人四十来岁年纪,方面短须,穿着深青色公服,头戴进贤冠,腰束革带,悬着一枚铜印。
他向毛秋晴拱手道:
“廷尉卿杜公公务外出,在下廷尉佐丞,姓卢。毛军主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毛秋晴抱拳还礼:
“卢丞,敢问河南太守王曜,可曾来廷尉府报到?”
那文士一怔,摇头道:
“王太守?不曾来过。”
毛秋晴眉头微蹙:
“不曾来过?卢丞可记清了?他应是两三日前便已到长安。”
那文士苦笑:
“毛军主,这等事岂能记不清?廷尉府每日进出的官员,皆有簿册登记。王太守若来过,必有记录。可这几日的簿册,本官记得门清,并无王太守之名。”
毛秋晴面色微变,却仍镇定道:
“多谢卢丞。”
她转身回到马前,丁绾迎上问:
“如何?”
毛秋晴摇头,语声低沉:
“没来过。”
丁绾眉头也皱起:
“没来过?那他会去哪儿?从洛阳到长安,就这条官道最近。咱们一路追来,也没见着人影。莫非……”
她住口不言,未尽之意,二人却都已想到。
毛秋晴咬了咬嘴唇,翻身上马:
“走,去安仁里。”
……
安仁里在城东,离廷尉府有数里之遥。
毛秋晴引着众人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一处巷口。
巷口立着一座里门,门为木构,上覆青瓦,门楣上嵌着一块石匾,上书“安仁里”三字。
入门是一条窄巷,巷两旁是高高的院墙,墙内隐约可见屋宇的檐角,墙头探出几枝新绿的槐枝。
毛秋晴在一座宅院前勒住马。
那宅院门面不大,黑漆门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,上书“王府”二字。
门前石阶上积着灰尘,阶缝里长出几株青草。
门环上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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